师尊闭关以后,伍子戈很少下山了。
他只偶尔会去白帝城买些萧烛常用的物件,假装魔尊只是不出山而已。
倒是敖锐一直在照顾北辰王,看顾洛悦苏和乐勒。
十五日后,洛长老醒来。好像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只记得被白绫勒到黑暗里,陷入了打斗。
他敌不过对方,又中了灭宗诀,还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知晓是魔尊损耗修为替他修补了魂体,洛悦苏简直想拜到萧烛门下。
要不是他还是落霞山那边的林阳峰长老,真有叛变的可能,最后被伍子戈劝了回去。
敖锐对北辰王颇为上心,把名字也给别人简化了,就唤作阿尔。
阿尔整整三个月没有再开口说话,他躺在白帝城的小宅子里,对外面的世界毫无好奇,每日都只会发呆。
那么大一个美人儿,每天愁容满鬓的。敖锐却是有啥不愉快转瞬就忘掉的性子,很好奇为什么这个人不会给自己找乐子。
他每天看着他,观察他是如何在自我纠结里生活的,怎么也看不懂。
阿尔就视他如无物,却默默修起了伍子戈教的清净道,显然不再向死了。
但伍子戈很少来白帝城,只是每日都守在云溪殿外。
他不想错过萧烛出关的第一个瞬间……
赤色的花瓣飘完了,墨辉山的苍梧花长势汹汹,又成了梨白一片。
帝君和落霞山掌门元沁谈得不错,魔界和仙界之间也开通了互市,和阴阳市一样,把两界连结起来,通了商。
伍子戈在魔界也能吃到心心念念的家乡特产了,却觉得那些精致糕点都失去了味道。
他曾做梦梦见萧烛出关时唤他名字,那种感觉才是甜丝丝的。
伍子戈终于认清了自己。
今生真的重新开始了,他甚至连赤发鬼也不再讨厌,还更加爱慕萧烛。
他常常想起前世的后三年他们彼此亲近的时候,墨辉山只有师徒二人,伍子戈每日和萧烛处在一起,晚上也会做着关于他的梦。
即使那种亲近只是师徒间的靠近,而非他妄想的关系。
他曾有一次表达过自己的心思,把含忍在胸的感情和萧烛讲述,企盼他给一个回应。
萧烛说:“小崽子,越是年轻的喜欢,越善变。本尊不信……”
伍子戈望着云溪殿的门,听闻风声,轻轻说:“两辈子了,恨不起来。现在你信了吗?”
他只敢自顾自的说,并决定今生都不再说出口,直接用行动证明。
就像那天他贸然跑去抱萧烛,就没被推开一样……
一年了,伍子戈在萤灵草的帮助下突破辟谷期,结出了金丹。
但他没有把这种进度告诉敖锐,因为师弟修魔,还在凝元期,差了他许多。
那颗草分出植株,生了两根小草,基本已不缺灵力。
这些都是山海境里的上古精纯灵息,比仙界从天地间携取的还珍贵,伍子戈用得极好。
笑命刀被帝君封了神魂,伍子戈无法与敖白帝君的遗志交流,也进不了刀灵空间。
但随着刀法的精进,那条小白龙会在他起手时隐入刀身,又伴随着攻击探头,人与刀越来越默契……
近些日子魔界因为缺乏萧烛的巡视,有些小乱。
帝君处理之余,竟会叫上敖锐和伍子戈两人相助,也算带他们见了不少世面。
互市办得红红火火,魔族和仙族的关系在微妙中变化,达到了互惠共利、和睦相处的巅峰。
赭红虫草再也没有现世,山海境结界也无人去动,伍子戈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都快忘了这回事。
忽有一日,敖锐返回墨辉山,非要师兄站起来比划身高。
然后他惊奇地发现,两个人都在长,本来差不多的个头,伍子戈怎么忽然就比他高了。
“你背着我偷吃啥了?”敖锐狐疑道。
伍子戈不满地说:“我辟谷了啥也没吃,倒是你背着我天天去看阿尔,还给宅子设禁制。知不知道白帝城到处在传,魔族太子养面首,就在帝君眼皮子底下。”
“我,怎么可能?!”敖锐憋了个大红脸,气得牙齿痒痒,“谁那么嘴碎,本太子撕了他!”
大概只是因为阿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被人趴院墙上瞧到了容貌,才有了这种谣言。
敖锐时不时往那院落里跑,给人带酒带菜还闷一个屋。他自己是单纯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但看在别人眼中,就不一样了……
自那日起,敖锐也很少去看他,收敛了许多。
苍梧花又白了,寒风拂面。
伍子戈守得倦怠,便横着身子躺在云溪殿外面的石阶上,嘴里叼根草儿数落萧烛。
“这做魔啊,还是得有点畏惧的。谁让你总是和天道作对,这下被劈了吧。”
“萧牧之,你再不出来,我就跑啦!现在逃跑可方便,从互市出去,不和你混了!”
“我前几日又去魔界北境祭拜父亲,看了那里的碑。发现赤发鬼给徐世豪立了一座新坟,人皮鼓肯定埋在里面,也是个可怜人。这辈子他要是不招惹我啊,我也不砍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