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然降临。
似乎是知道凌渡派连番出了几件大事,这一夜,浮云遮月,星光黯淡,阴翳蒙上了连绵的山脉。
尽管山间殿宇依然灯火通明,祥瑞浓郁的灵气一如往常似雾气一般环绕着整座仙山,可若从云巅向下看,这片安宁繁荣的中央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张着乌黑的大口,透出不详的怨气。
那是燃合峰所在的位置。
昔日十三峰中以繁华锦绣、风景独绝闻名的燃合峰,如今除了峰顶被隐藏的洞府,只剩一片废墟。
数十名衣着浅红弟子服的医脉弟子在废墟上空来来回回地飞行,左手均捏着一道朱红色符文,右手在胸前掐着诀,偶尔有流萤似的微光从地底升起,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似的,一头撞进符文中。
收集的微光越多,那道符文便越发鼓胀,朱红色也渐渐褪作浅红,直到彻底变白,手持它的弟子便会飞向半空中骑在赤红小兽背上的女子。
“安长老,这是我收集的执念回溯。”弟子毕恭毕敬地将符纸递出。
“嗯。”
安雪深接过符纸,凝神运诀,金光瞬间从她指尖而出,似游龙一般描摹过整张符文,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片刻之后,符纸在她指尖自燃起来,转瞬化为灰烬,她抬眼看向眼前的弟子,摇头道:“继续,什么也没有。”
“是。”
弟子领命离去,安雪深身侧却不知何时又站了个姑娘,弟子服的款式与其他人无异,却是白衣,唯有衣摆和领口是红色绣纹,发间插了一根赤羽,开口便唤她:“姑姑。”
安雪深侧目看她,原歌才接着道:“咱们医脉弟子并不擅符,迟迟收集不到那些遇害女子因执念留下的最后一段生前记忆,或许也和符箓等级不够有关,为何不请符脉的弟子相助?”
安雪深道:“易潜并不希望我们彻查此事,自然不会让他脉中弟子参与。”
原歌冷哼:“齐修泽和齐旷原都死了,他还阻止什么?莫非他也牵扯其中?”
“小歌,慎言。”安雪深不轻不重地喝止她,见原歌不甘不愿地闭了嘴,才凝眸望向脚下的山峰。
脚下的燃合峰废墟绵延数百里,了无生气,在这凌渡派中,好似一面光滑无暇的镜面上骤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缝,将这面镜子一分为二,难以重圆,从此只能照出持镜人扭曲的身影。
安雪深想起自己读取那数百张符纸收集来的执念回溯,沉声道:“这件事情,恐怕没有我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简单。”
原歌不解:“您什么意思?”
安雪深没有回答,反而问她:“对了,你突然过来干什么?”
听到这,想起自己此行目的,原歌撇了撇嘴,不情不愿道:“还不是易筠啦,她救了个云上墟弟子。”
安雪深一惊:“云上墟弟子?”
“对啊,还没醒呢,易筠说他是神魂受伤,她那三脚猫功夫救不了,请您过去看看。”
“你不早说!”安雪深一甩衣袖,正欲骑翎华兽离去,又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戳了戳原歌的额头,“还有,易筠是你师姐,成天没大没小的,再这般胡言乱语不知礼数,罚你禁闭三月。”
原歌捂着额头不满:“姑姑!”
“安雪深!”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喝,和原歌的声音一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