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重重地点头,眼中燃起一团火焰。
三日后,丧事完毕。
戚继光换下孝服,穿上父亲的旧战袍。战袍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处还有几处刀痕,那是戚景通在战场上留下的。戚继光穿在身上,虽然有些宽大,却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从今天起,我就是戚家的当家人了。”戚继光站在院中,仰望苍穹,“父亲,您在天之灵看着,儿子不会让您失望。”
他转身走进书房,开始翻看父亲留下的兵书和笔记。戚景通一生酷爱读书,尤其喜欢研习兵法。书房里堆满了《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六韬》《三略》等典籍,还有许多他亲手写的批注和心得。
戚继光如饥似渴地读着,一读就是一天一夜。他从小聪慧过人,读书过目不忘,这些兵书虽然深奥,他却能融会贯通。
“父亲的批注说,‘用兵之道,首在练兵。兵不练不精,练不严不强。’”戚继光喃喃自语,“这话说得对。大明朝的卫所兵,很多都是老弱病残,根本不能打仗。难怪倭寇屡剿不绝。”
他继续往下看,越看越入迷。戚景通的笔记中,详细记录了抗倭的经过和教训,包括倭寇的战术特点、武器装备、活动规律等。这些第一手的资料,让戚继光对倭患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倭寇善用倭刀,刀锋锐利,劈砍凶狠。明军兵器不敌,往往被一刀断刃。”戚继光读到这里,眉头紧锁,“要想战胜倭寇,必须先解决兵器的问题。”
他又看到戚景通对明军弊病的分析:“卫所兵久不操练,军纪废弛,遇敌则溃。将领贪生怕死,克扣军饷,士兵离心离德。如此军队,如何能打仗?”
戚继光合上笔记,长叹一声。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情。大明朝立国一百多年,承平日久,军队早已腐朽。虽然嘉靖年间倭患严重,朝廷多次派兵围剿,但效果甚微。根子就在军队不行。
“如果我有机会,”戚继光心中暗道,“一定要练出一支精兵,彻底平定倭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戚继光走出书房,只见几个穿着官服的人站在院中,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肥头大耳,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类。
“你就是戚继光?”那人上下打量着戚继光,眼中满是不屑。
“正是。”戚继光不卑不亢,“敢问尊驾是?”
“本官是登州卫新任指挥佥事王万户。”那人傲然道,“你父亲死了,这个职位由本官接替。你收拾收拾,三天之内搬出戚府。”
戚继光心中怒火腾地升起,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大人,我父亲的职位是世袭的,按大明朝的规矩,应由我继承。您这是什么意思?”
“世袭?”王万户冷笑,“你一个毛头小子,乳臭未干,凭什么世袭?再说了,朝中严大人已经批了文书,这登州卫指挥佥事,从今天起就是我王某人的了。识相的,赶紧搬走,别自找不痛快。”
戚继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他知道,跟这种人硬碰硬没有好处。朝中严嵩权倾朝野,卖官鬻爵已成常态。这王万户必定是花了钱买了官,来抢他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