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要的,是让她心甘情愿,是让凤元与金陵,真正合二为一!这凤楼的火锅,倒是给本王提了个醒,想要得到最好的,有时候,需要一点特别的‘热度’和……耐心。”
他拿起筷子,终于开始品尝桌上的菜肴。
鲜菜爽脆,肉片滑嫩,汤底浓郁。
一切都堪称美味。
可裴玉珩却只觉得食不知味,满心满肺,都被苦涩填满。
雅间内,萧凛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在品尝即将到手的珍馐。
而裴玉珩,只觉得周身寒冷。
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失控了。
在梦里,不对,或许说在前世,萧凛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雅间内,炭火盆噼啪作响,铜锅里红汤翻滚,白雾蒸腾,氤氲了窗棂。
萧凛吃得慢条斯理,仿佛方才那番惊人之语不过是席间闲谈。
他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滚水中一烫即起,蘸了特制酱料,送入口中,细细品味,方才对静立一旁的裴玉珩道:“玉珩,你觉得这肉片,与凤元常见的烹制手法有何不同?”
裴玉珩心乱如麻,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看向那盘中肉片,色泽粉嫩,纹理清晰,入口确实鲜嫩无比,与通常煎炒的肉质口感迥异。
“回殿下,此法……最大程度锁住了肉汁,确是别具风味。”
“不错,”萧凛颔首,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算计,“锁住精华,方能成就至味,待人接物,治国理政,乃至……谋取人心,亦是同理。”他放下银箸,取出一方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动作优雅依旧,说出的话却让裴玉珩心头一凛。
“元姝华如今是凤元的利刃,也是楼兰的屏障,寻常手段,难以撼动分毫,然,利器虽利,也需要知道她所畏惧的。”
“所图,本王此番前来,便要看看,这凤元九公主,究竟‘怕’什么,又‘图’什么。”
裴玉珩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
他想起元姝华昨夜那双厌恶至极的眼睛,心口像被针狠狠刺了一下。
他不能让她再受伤害,尤其是因自己而起的伤害。
“殿下,”裴玉珩声音干涩,“元公主深得帝后宠信,又得楼兰王储倾力相助,根基深厚,贸然试探,恐打草惊蛇,于两国邦交无益……”
“邦交?”萧凛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毫无温度,“玉珩,你何时也学会说这些场面话了?邦交不过是利益的遮羞布。”
“凤元与金陵,从你兄长死的那一刻起,便是死敌。”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俯瞰着楼下熙攘的街景。
“本王要的,不是表面的邦交,而是实质的掌控,若能以联姻为名,将元姝华这颗钉子,从我金陵的肉里拔出来,钉到我的掌心,岂非上策?”
他转过身,“玉珩,你与她有过交集,你说,若本王向凤元皇帝请旨赐婚,迎娶元姝华,胜算几何?”
裴玉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殿下!”裴玉珩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不可!万万不可!元姝华性情刚烈,此举必会激怒于她,更会令凤元举国震怒!届时两国兵戎相见,金陵恐难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