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万,我只花了六千二买机票,单程经济舱。剩下的钱我准备在温哥华安顿下来之后,找家诊所——
把肚子里这个一个多月的东西,处理掉。
没人知道我怀孕了。
秦厉不知道,赵叔不知道,沈漪更不知道。
我自己也是临走前三天才发现的,验孕棒上两道杠,清清楚楚,跟抽到彩票似的。
但这张彩票,我不打算兑。
秦厉要的是他的白月光,不是一个替身生的孩子。我要是拿这个去留他,那我跟赖着不走有什么区别?
姜酥这个人,可以穷,可以惨,但不能没有脸。
队伍又往前动了一步。我的登机箱轮子咯噔咯噔地碾过地砖缝,规律得跟倒计时似的。
然后——
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道声音。
不是幻听,不是耳鸣。是一道清清楚楚、中气十足、带着浓到能挂壁的大碴子味的奶音:
【哎呀妈呀!妈!别登机!这一走可是扔了好几千个亿啊!】
我整个人定住了。
后面的旅客差点撞上我的箱子,绕过去的时候瞪了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喉咙发干,手指攥着登机牌的边角,指甲陷进纸里。
什么声音?
谁在说话?
我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周围全是拖着行李赶飞机的旅客,没人看我,没人对我说话。
那道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急:
【妈!你听我说!那秦三爷看着挺虎,其实医生都给判死刑了,说他是绝户的命!全天下就剩咱这一根独苗苗了!】
我的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从脚底板往上蹿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道声音好像是从……肚子里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