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之上人潮如涌,喧嚣声浪几乎要将青石板都掀动起来,可叶晨的心口,却像是被骤然投入寒潭,只剩一片沉冷。
他立在巷口风口,目光如电,一遍遍扫过往来如梭的江湖人影。挎刀的侠客、摇扇的书生、抬轿的仆从、奔走的商贩,一张张面孔在眼前掠过,却唯独没有司徒千语的身影。
“往城门方向找。”叶晨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身形已然拔步而出,顺着人流往临城门的方向快步而去。
吴彪不敢耽搁,连忙迈开大步紧随其后。
穿过摩肩接踵的长街,避开喧闹嘈杂的酒肆茶楼,从满城繁华的闹市,一步步走到了靠近城门的僻静地带。此处往来行人渐稀,街边多是堆放货箱的脚店、歇脚的骡马行,少了几分江湖喧嚣,多了几分荒疏冷清。
一条条窄巷纵横交错,墙皮斑驳,青苔覆石,风穿巷而过,带着暮春微凉的湿气。
叶晨的脚步越走越慢,目光一寸寸掠过两侧巷口,心口的沉坠感越来越重。
就在他行至一条背风的窄巷入口时,脚步猛地一顿。
巷内幽深僻静,日光只斜斜漏进一缕,落在满地碎尘与落樱之上。而那巷底青石地面上,正静静伏着一道纤细身影。
“千语!”
叶晨心头一紧,再顾不得半分沉稳,身形骤然掠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快步奔至巷底。他慌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地上的人轻轻扶起,让她安稳靠在自己臂弯之中。
指尖触到她肩头衣衫的微凉,叶晨的心瞬间揪起。
他垂眸望去,只见司徒千语双目紧闭,长睫轻轻颤抖,脸色苍白得如同窗纸上的薄雪,原本冷艳有神的眼眸此刻紧紧阖着,已然没了意识,整个人软软地倚在他怀中,彻底晕了过去。
叶晨凝神一看,只见司徒千语脖颈处那道原本已然褪去的朱砂印记,此刻竟再度缓缓浮现。
那抹朱红比往日愈发醒目刺目,正顺着细腻的肌肤,一点点向外蔓延晕开,隐隐有着不断扩大之势。
叶晨心下骤然大惊,一时手足无措,全然不知该如何施救。正当他心神纷乱之际,耳畔忽然响起一道清冷惊疑的声音:
“断情蚀骨丸?”
叶晨与吴彪二人闻声抬头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来人赫然正是方才在城门下摆摊的那位江湖郎中。
谁也不知他何时悄无声息便走到了二人近旁。
吴彪先是一愣,率先开口问道:“你不是城门摆摊的那位郎中么?”
叶晨心头急切,连忙拱手追问:“先生竟一眼便能看出千语姑娘所中剧毒?想来先生定然有化解救治的法子,还望先生出手相救!”
那郎中眉头紧紧蹙起,神色凝重,只沉声道:“先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