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江畔,风急浪高。
王府内,气氛却诡异地平静。钱元瓘端坐于书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面前,跪着一名灰衣密探,正是前几日从渔民借据案中顺藤摸瓜揪出的旧党暗线。
“大王,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密探压低声音,额头紧贴地面,“属下已按您的吩咐,将‘您将于三日后微服出巡,祭拜钱塘江神’的消息,透给了孙陟的旧部。他们……他们果然动心了。”
“钱塘江神?”钱元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正是他故意设下的饵。他知道,旧党势力盘根错节,仅凭几次清洗远远不够,他们需要一个彻底决裂的机会,一个能将他们连根拔起的借口。而“祭拜江神”这个看似迷信、实则庄重的活动,正是最好的诱饵。
“很好。”钱元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传令下去,虎卫军统领李承武即刻率三千精锐,化整为零,潜伏于钱塘江堤十里外的芦苇荡与古庙之中。记住,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哪怕是天塌下来!”
“诺!”
密探领命而去,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钱元瓘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的性命,以及吴越国的未来。
三日后,清晨。
杭州城东门大开,一支看似不起眼的车队缓缓驶出。领头的,正是钱元瓘的亲信谋士,此刻却穿着一身大王的服饰,端坐在一辆华丽的马车之中。车队两侧,是数十名看似松散的护卫,实则个个身怀绝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车队一路向东,直奔钱塘江堤。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看,那是大王的车驾!”
“大王这是要去祭拜江神,求个风调雨顺啊!”
“听说今年潮汛大,大王这是心系百姓呢!”
车队行至江堤,此处地势开阔,江风猎猎。谋士在“护卫”的簇拥下,走下马车,装模作样地开始布置祭台,焚香祷告。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江堤后方,突然杀声四起。数百名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的死士,如同幽灵般从芦苇丛中、土丘后方冲出,直扑祭台!
“杀!诛杀暴君,匡扶正义!”
领头的一名黑衣将领,正是孙陟的侄子孙宏,此刻满脸狰狞,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光芒。他挥舞着长刀,直取“钱元瓘”而去。
“大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大王”死了!
孙宏一刀劈空,却劈碎了“大王”的伪装,露出了里面填充的稻草和衣物。与此同时,四周的芦苇荡中,无数旌旗猛然竖起,喊杀声震天动地。
“虎卫军在此!逆贼休得猖狂!”
早已埋伏多时的虎卫军精锐,如同神兵天降,从四面八方杀出,瞬间将黑衣死士们团团围住。
孙宏大惊失色,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撤!快撤!”
然而,为时已晚。虎卫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箭矢如雨,刀光如雪,将黑衣死士们杀得节节败退。
钱元瓘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披金甲,手持长枪,缓缓从后方走出。他目光如炬,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早已排演好的戏剧。
“孙宏,你叔父孙陟因贪墨被贬,罪有应得。你竟敢勾结旧党,意图谋反,真是罪无可恕!”钱元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江堤,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宏看着周围倒下的尸体,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突然调转刀锋,不顾一切地向钱元瓘冲去:“钱元瓘!你这个伪君子!拿命来!”
“找死!”
钱元瓘身旁的亲卫统领李承武大喝一声,挺枪而出,与孙宏战在一处。几个回合下来,李承武枪法如神,一枪挑飞了孙宏的长刀,紧接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绑起来!”
钱元瓘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随着孙宏的落网,那些潜伏在军中的旧党将领也纷纷被连根拔起。一场精心策划的兵变,就这样被钱元瓘轻松化解,并反手化为了一把利剑,彻底清除了军中的隐患。
钱塘江的潮水依旧汹涌澎湃,但江堤上,却是一片肃杀之气。钱元瓘立于江风之中,望着被押解下去的旧党俘虏,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吴越国的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而他,将用自己的智慧和铁腕,守护这片土地,直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