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市中心CBD依旧灯火通明。
林疏寒从成和集团大楼走出来,夜风凛冽,裹挟着寒冬特有的湿冷气息。
坐进车里,他第一件事便是点亮手机屏幕,顶置栏那个名叫“宝宝”的头像,聊天框很安静。自七点多借完书之后,她就消失了。
他神色未变,将手机随手搁在座椅上,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真是个没良心的。
室友这么晚不回家,也不知道发个消息问一句。
闭目养神五分钟后,他打开中间储物柜,取出一支小巧的药膏。
借着车内昏黄的灯光,他动作细致地将药膏涂抹在小臂那片淡淡的皮疹痕迹上。
驾驶座的边叙透过后视镜看得分明,不由失笑:,林院长,回国以后,人倒是愈发讲究了。”
想当年在非洲做无国界医生时,烈日炙烤,林疏寒晒得与当地人无异,似乎就不肯涂防晒霜。
如今倒好,手臂不过就留下一点皮疹印子都要抹药。
林疏寒眼皮都没抬一下,专心合上药膏盖子,放回原处。
边叙握着方向盘,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后视镜,“不是我说你,既然有心要和姜姜重新开始,那你的病,是不是也该跟人家交个底?”
“我要说些什么?”林疏寒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边叙眉头紧锁,“什么意思?你是觉得病快好了,就打算一直瞒着?”
“陈年旧事,提了也是徒增烦恼。”林疏寒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上,“人总要向前看。那些不开心的过往,又何必再翻出来,让彼此都不痛快。”
边叙却不是这么觉得的。
两人五年前会闹到离婚,说到底就是两人都没长嘴,没把话说清楚导致的。
作为男人,他理解林疏寒五年前的顾虑。
那时他病情未卜,就连老徐那样的专家都给林疏寒判了死刑,他怕自己给不了姜姜一个确定的未来。
可如果两人不把话说开,当年的遗憾就会变成一根倒刺,在往后的日子里反复勾住两人的血肉,表面若无其事,底下却在隐隐作痛。
“你这么想,姜姜呢?”边叙反问,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忍,“她就能毫无芥蒂地放下过去,跟你重新开始?”
林疏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点开姜姜好的头像,那是她抱着刚刚的合照,一人一狗,又甜又萌。
拍照那天,是刚刚第一次主动让她抱,她那天笑得特别开心,仿佛连空气都是甜的。
指腹缓缓擦过屏幕上的笑脸,他眼底浮现出一抹宠溺的温柔。
“她从小在爱里长大,没受过什么委屈。”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解释,“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再一次把她拽进阴霾里。”
他的女孩,就该一辈子活在阳光下,无忧无虑地笑就够了。
回到公寓,客厅那盏昏黄的壁灯,在地面投下一圈暖色的轮廓。
林疏寒换下皮鞋,踩着拖鞋走过空荡的客厅,径直停在姜姜好的房门前。
“叩叩——”
指节叩击木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