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什么?”他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路,却让周围的气温降到了冰点。
阮软浑身都在抖。
三分是冷,七分是演。
她抬起头,那张脸虽然沾满泥污,却难掩绝色的骨相。尤其是一双眼睛,因为刚才的剧痛蓄满了泪水,欲落不落,像极了在暴雨中被打湿羽毛的雏鸟。
“我是软软……我是顾家的表小姐阮软啊!”
她死死抓着那块昂贵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早年姑母带着信物南下,说是给大帅生过一个女儿……我是来投奔舅舅的!”
顾时宴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这团瑟瑟发抖的生物。
表小姐?
顾家大帅顾霆霄早年确实风流债不少,真真假假的私生子女每年都要上门认亲好几个。
大部分都被喂了狗。
“表小姐?”
顾时宴弯下腰,用马鞭的手柄挑起阮软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
他打量着这张脸。
美。
确实美得惊心动魄,哪怕是在这种肮脏的地方,也像一颗蒙尘的珍珠。
这双眼睛里写满了恐惧,但在恐惧的最深处,似乎还藏着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求生,而是……算计?
有点意思。
“我父亲确实有不少风流债。”顾时宴笑了,笑容儒雅随和,“但上个月也有个拿着玉佩来的‘女儿’,最后查出来是南边派来的杀手。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
他凑近阮软的耳边,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说情话:“皮被完整剥下来,做成了灯笼,就在公馆门口挂着。”
阮软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疯子!
她在赌顾时宴的多疑,也在赌顾家的局势。
顾家七个义子,个个狼子野心,虽然表面尊称顾霆霄为大帅,但私底下谁不想把控那个最高的位置?
如果大帅真的有个流落在外的亲骨肉,对这七匹狼来说,是威胁,也是筹码。
“我有证据!”
阮软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顺着下巴滴落在顾时宴的手套上,“母亲临死前给了我一个信物,就在……就在那个皮箱的夹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