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言抱着布包跑进客栈,一眼就看见陈无咎坐在靠窗那张桌子上,正跟几个食客说话。
他三步并两步窜过去,把布包往桌上一搁,屁股还没坐稳就朝那几个食客拱了拱手:
“几位大哥好,我叫沈忘言,茅山弟子,是陈道长的小弟。”
他说这话时胸脯挺得老高,茅山两个字咬得格外用力。
几个食客被他这自来熟的架势逗乐了,纷纷抱拳还礼。
其中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凑过来:“沈小兄弟,听说你们茅山术是专门驱鬼镇尸的?这位陈道长方才还跟我们打听镇上白事的事,莫非……”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莫非镇子里有什么邪祟作乱?我今早还听到林家老太婆在大喊大叫呢,但是人太多就没去看,是不是真出事了?”
陈无咎点了点头。
瘦高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旁边几个食客也坐不住了。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声音发紧:“我就说这三个月邪门得很,三家的媳妇全难产,哪有这么巧的事?”
另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怕什么,这两位道长既然来了,自然能收拾。再说咱们镇上阳气旺,怕个……”
话没说完,络腮胡子忽然停住了。
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像狗闻到了肉味,“什么味道?好香!”
他顺着香味飘来的地方看去,整个人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两眼放光,口水差点从嘴角淌下来,指着店门口喊道:
“快看!大美人!”
几人齐刷刷扭头看去。
客栈门口站着两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仆人打扮的少年。
那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身着红衣,正一边进门一边将肩上的外袍脱下,露出里面曲线毕露的身段。
那衣服红得不像染料染的,像用玫瑰花瓣榨出的汁液浸泡过千百遍,贴在皮肤上随着步伐轻轻滑动。
她的腰肢很细,走路时腰胯的摆动像蛇在水中游,每一步都踩在满堂男人的心尖上。
长发披散在肩头,脸藏在发丝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下巴的弧度和半张微启的唇。
她走到柜台前,抬手撩开脸上的发丝,将整张脸暴露在屋檐下——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朱,鼻梁高挺,眼尾微挑,皮肤白得像一层薄纱裹着月光。
最要命的是她身上那股香气,不像脂粉,不像花香,是某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味道,像深山里野蜂酿的蜜,甜中带着一丝腥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