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个被层层围住的深坑看了片刻,缓缓后退,沿原路无声无息地退出山坳。
夜风从山口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发丝微微晃动。
他在树下站定,将锈剑插在脚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三十余头尸陀,十二头炼精化气巅峰,八头炼气化神初期。
他自身乃炼气化神初期巅峰,加上有圣胎加持,战力堪比炼气化神后期,一对一或一对二都稳操胜券。
可深渊里的邪物不会跟你一对一。
它们会一拥而上,用数量把你拖垮。
圣胎灵力确实庞大,但经脉的承受极限摆在那里,一旦陷入消耗战,他没有胜算。
得想个计策。
他睁开眼,从青玉戒指中取出一捆红线和数十枚铜板。
红线是玄尘子早年炼制的镇灵绳,铜板是在杭州时跟府衙门口一个算命的换来的,纯铜,未经任何炼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将红线扯直,每七枚铜板串成一串,打上死结。
铜板在月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泽,互相磕碰发出细碎的脆响。
串好一串便放在膝边,咬破舌尖,将一滴精血滴在铜板上。
串好七串时只过去小半盏茶的时间,精血渗入铜板表面,在铜板上浮现出一道极淡的血色符纹。
他踏上飞剑升上半空,围着山坳外围飞行。
飞得很高,每飞一段,便从空中丢下一串铜板。
铜板在夜色中无声坠落,落进密林,落在山脊,落入沟壑边缘。
七串铜板全部投放完毕,他从空中俯瞰——每一串铜板都是一个节点,七个节点刚好连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阵法的范围把整个山坳都围了进去,边缘延伸到尸陀据点之外三里。
投放时他刻意将间距拉大,让每一串铜板都落在据点外围的密林和山脊上,远离尸陀和尸魈的感知范围。
放置完毕,他降落在山坳入口处,双手掐诀,嘴唇翕动,开始念咒。
“七星聚魂,北斗镇邪。天枢锁关,天璇闭户,天玑截脉,天权断路,玉衡镇煞,开阳诛邪,破军灭形。七元解厄,北斗注死!”
每一个音节从唇间吐出时,丹田中的圣胎便同步跳动,像经文从口中念出后先落进圣胎里,再由圣胎驱动。
七串铜板在密林深处同时亮起,血色的符纹从铜板表面浮现,红线将铜板串联,七串铜板同时发光,在密林上方勾勒出北斗七星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