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城的东门,已经看不出门的样子了。
两扇厚木门歪斜着,门轴裂开,铁皮卷起,木刺上挂满碎肉和黑血。
洛依然的尸体还站在那里。
她被寒雨和凛冬钉在门板上,双臂张开,头低垂着,鬼爪还在撕她,牙齿还在咬她。
门外的恶鬼想挤进来,就得先从她身上过去。
可它们挤了半天,硬是没能把这具身体撞倒。
城门旁,聚义堂那面旗被鬼爪扯成几片,半截旗杆插在墙根,旗上的“义”字还剩半边。
从城墙上,有恶鬼不断地跳下来。
远处有个人,踩着碎旗冲了过来。
是断臂汉子。
他只剩一只手,刀却绑在手腕上。
刀口早卷了,砍在恶鬼脖子上,只能砍进去半寸。
恶鬼张嘴咬来。
他没躲,反而往前顶。
“咬你爹?”
他用肩膀顶住鬼的胸口,拿额头撞它下巴。
砰!
砰!
砰!
第三下,他额头开了,血糊住眼睛。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扑上来,用短枪从恶鬼耳朵里捅进去。
恶鬼抽搐着倒下。
年轻弟子还没来得及喘气,背后又扑来两只鬼。
断臂汉子听见动静,回身想救,脚下却踩到滚落的酒碗,整个人跪了下去。
鬼爪抓住他的肩。
他疼得脸皮乱抖,却笑了。
“聚义堂!”
他低头咬开腰间火油罐的塞子。
年轻弟子眼睛瞬间瞪圆。
“老赵!”
断臂汉子抬脚踹开他。
“滚远点!”
火折子在他牙缝里亮起。
下一刻,火油炸开。
火舌卷着两只恶鬼撞上墙面,断臂汉子在火里吼了半声,后半声被鬼叫吞掉。
年轻弟子摔在街边,爬起来时脸上全是灰。
他看了那团火半天,忽然提刀往前冲。
“下辈子还来!”
他的声音很尖,带着哭腔。
没人笑他。
因为街上到处都是这样的人。
镖师带着三个人堵在巷口。
他胸前旧伤又裂了,胡子上沾着血沫,手里的大刀缺了两个口子。
巷口,三只恶鬼压了上来。
镖师吐掉嘴里的血沫。
“兄弟们。”
他没回头。
身后那三人全笑了。
“在呢。”
“腿断了也在。”
“你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