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门的响动,先是沉,像有座山在外头撞。
咚!咚!咚!
每一下,都砸得城墙上的灰往下掉。
门后的横木早就裂了,几个守门的官兵用肩膀顶着,脚底在往后滑,鞋底磨出了血。
有人牙都咬碎了,嘴里含着血沫,还在骂。
“顶住!”
“别松!”
“谁松谁孙子!”
可最后这几声骂还没落下,门外的撞击忽然停了半息。
城门后的人刚一愣住。
下一刻。
轰!
半截横木炸开。
顶门的官兵被震飞出去,撞在墙根上,胸口塌下去个大坑,连叫都没叫出来。
门缝里,先伸进来的是几只发黑的手。
手掌没有皮,骨节外翻,抓住门板往里扒。
紧接着,数不清的鬼脸挤在门缝后面。
嘴裂到耳根。
牙缝里挂着碎肉。
西门口,阿牛刚被拖出去没多久。
他听见东城门的巨响,猛地回头。
络腮胡镖师架着他胳膊,大声怒斥。
“别看!”
阿牛嘴唇都咬破了。
他想骂句脏话,可最后喉咙里,只滚出了两个字。
“骗子!”
城内。
洛依然已经冲到了东门。
速度之快,能剩下一条模糊的红影。
刘年站在幻境外,喉咙发干。
他知道这只是阿牛执念里留下的旧事。
可当洛依然从他眼前掠过时,他还是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八妹一把拽住他。
“你干嘛?”
刘年没回头。
“我……”
他张了张嘴,没说下去。
八妹手指松了点,骂声也压低。
“别犯蠢。”
六姐眉心微微动了动。
“这段因果路,已经不能改了!”
刘年知道,接下来将要看到的东西,恐怕就是五姐的最后时刻了。
可他的脚还是没收回来。
真的,很不舍得!
幻境里,洛依然冲进东门破口。
寒雨先出。
刃口从最前头那只恶鬼咽喉抹过,没有血,只有一道浅浅雨痕。
那鬼张嘴要咬,头颅却在半个呼吸后炸开。
碎骨打在门板上,噼啪乱响。
凛冬随即横切。
第二只恶鬼的双腿被冻得僵硬,膝盖还没弯下来,洛依然已经从它身侧掠过,刀柄重重砸在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