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的天地演化中被分解成了无数河流、沼泽、湖泊、湿地,水文地理极其繁复,如同迷宫。
就算朝廷派正统水师出击,想要在这种地方彻底剿灭熟悉地形的贼寇,也难如登天,剿而不绝。
不过这群由盗匪只是初期战斗力不低,但大部分都不成气候。
真正让晋帝忌惮的,是这件事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比如蠢蠢欲动的某些司马家的家人们。
这些叔叔、兄弟、子侄,哪一个不是兵强马壮,哪一个不是对洛阳那把椅子心存凯觎?
相比之下,荆州那伙「山贼升级版」的叛乱,反倒显得不那么紧迫和致命了。
毕竟自炎黄以来,就没有由南伐北而成功者。
北方士族们真的是这么想的,东吴世家出身的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过了几手象征性的争论后,应对方案很快「商议」了出来:「陛下,荆州叛乱虽属疥癣之疾,然不可不速除,以安人心,震慑不轨。臣等议可诏令宁朔将军、领南蛮校尉刘弘,总摄平叛事宜。」
刘弘,出身将门,久在荆襄一带任职,熟悉当地地理民情,更兼有「南蛮校尉」的头衔,对于处理南方少数民族事务也有经验。
用他来对付这群很可能混杂了山越、蛮族势力的叛军,算是专业对口。
在朝堂诸公看来,如此布置对付一群刚刚起事的「贼寇」,已然是绰绰有余。
所以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话题。
皇帝除了一开始有些小生气,后续就淡定了,臣子们更是从头到尾都很淡定。
甚至讨论平叛之事竟然有一种中场放松的感觉。
相较之前那几个月,乃至这几天发生的种种没头没尾玄乎其玄的「怪事」,眼前这江夏郡造反,实在是太清晰太「正常」了!
有明确的目标,有清晰的敌人,有成熟的应对流程,大晋的官僚体系运行了不知道多少遍,驾轻就熟。
这种一切都按「规矩」来的事件,对于已经快被各种「怪力乱神」和朝堂暗流折磨疯了的朝臣们来说,简直就像在泥泞沼泽中跋涉多日后,突然踏上了一段平整的官道。
而在在皇帝简短下达了平叛诏令后,朝堂上的气氛并未继续纠结于千里之外的兵戈。
反而迅速转回到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更头疼的问题上,金谷园失火案!
没错,在满朝朱紫看来天子脚下发生这等骇人听闻的恶性事件其严重性远在荆州那一小撮刚刚冒头的「反贼」之上!
荆州再乱,那也是外患。而洛阳不稳,则是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