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弩、积射二将军所部?」
「五千弓弩手已全部登上城墙,强弓硬弩皆已就位。若有叛军来攻,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晋帝心中稍定,但随即又道:「四军呢?」
宿卫军统领犹豫了一下:「四军————按陛下旨意,仍驻守四方大营,未得调令,不得进城。」
「很好。」晋帝冷冷道。
四军人数最多,但其中高级将领多与各大世家有姻亲门生之谊。平日里守卫京畿尚可,这种时候放进城来,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倒戈?
还是留在城外「抵御可能之敌」比较稳妥。
「传朕旨意。」晋帝望向西边那赤红的天,「召国师即刻返京!另,所有皇室供奉全部至观星台」待命!」
这一瞬间,整个洛阳都被动员了起来。
外城十二门,轰然闭合。
沉重的包铁木门在绞盘嘎吱声中重重合拢,门门落下,铁锁扣死。守门校尉手持火把,按剑立于门楼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城外黑沉沉的旷野。任何试图靠近者,格杀勿论。
洛水穿城而过,六座水门也全部放下了粗如人臂的铁栅。水下暗桩升起,船只尽数扣押。
寿丘里更是暗流涌动。
这里是皇亲宗室、世家豪族的聚居地,深宅大院鳞次栉比。平夜里歌舞升平,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街巷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许多身著重甲的「更夫」巡夜。
这些,都是晋帝这些年暗中布置的心腹。
一旦有任何府邸异动,任何宗室试图联络私兵、串联朝臣,即刻诛杀,不问缘由。
金墉城里,梁王是被屋外甲胄碰撞声惊醒的。
他本就睡得浅,此刻猛地坐起,只听院中脚步声急促。
连外袍都来不及披,赤脚滚下床榻,只觉得浑身冒汗,直呼吾命休矣。
司马家的皇帝,可能治国安民抵御外敌不一定在行,但对于「宫廷之变」「宗室相残」这一套,却有著刻入骨髓的认知。
知道什么叫做你死我活,知道什么叫做声名不为所累。
皇宫,宣室殿。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