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初。

这天晚上，唐枭请大库的秦川和山街大院的朱自强喝酒。

两位光头，一个是傅家甸清厕队的队长，另一个管理着秦家岗那边，接近五百号人在他俩手里，唐枭必须经常走动，避免天长日久生出二心。

这与人品无关，感情需要维护。

三个人从傍晚喝到了夜里十点，都有些醉了。

朱自强拍着胸脯醉醺醺道：“唐、唐爷，不是兄弟我吹牛逼，我的枪法也行，真行！”

唐枭笑了：“我知道你行，可为啥总藏着掖着？”

秦川骂道：“对呀，天天他妈和我吹牛逼，咋一到真章的时候，二师兄你就拉一裤兜子？”

朱自强那张胖脸有些尴尬，解释道：“赵兄手艺不错，人家是老前辈，我一个后入伙的，不好抢这个风头……低调，低调……”

“低调个粑粑！”唐枭也不客气，一巴掌扇在了他光秃秃的后脑勺上，“咱是兄弟，是一家人，赵木更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你有什么就展示出来，也让兄弟们多一些防身的手段！”

秦川也在一旁打边鼓。

朱自强挠了挠脑袋，说：“好吧，不过赵木那套他教的不错，我就不碰了……”

秦川奇怪：“那你教啥？”

“兵法！”朱自强难得的不再嬉皮笑脸，痴肥大脸严肃起来。

啪！

这一下爆响，不是扇他的脑袋，而是唐枭拍在了自己大腿上，兴奋道：“太好了！二师兄，你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过来的，怎么带兵，如何打群仗，是我们所有人都欠缺的东西！以后一定不能藏私，好好教教大伙儿！”

他确实有些兴奋，赵木枪法虽好，可毕竟是胡子出身，单枪匹马或指挥小队人马没问题，有规模的作战真是短板。

而且他的性格也有些谨慎，放不开，遇到事情想的也多。

他曾经暗示过唐枭，意思是朱自强有两下子，可明显有什么顾忌。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人家如果不想，唐枭就不能太上赶着，更不好强迫他。

今天借着酒劲儿，既然他自己说出来了，正好给他加加担子！

秦川其实也不错，可相比赵木和朱自强，无论枪法还是军事素养，都相差很多。

他的长处是那股豪迈的江湖气，别看他个子小，长的也不起眼儿，可那股气势却是十足，凶狠起来一般人都不是对手。

唐枭举起了酒杯：“来来来，为我们唐记再添一位教官干杯！”

秦川和朱自强晃晃悠悠都站了起来，三个酒杯撞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又都一口干了。

门开了，棉门帘一挑，小刀带着一个人进了餐厅，寒气像条毛茸茸的白色小狗儿，从门帘下面打着滚儿钻了进来。

“哥，三姐快生了！”小刀一脸兴奋道。

“要生了？！”唐枭嗓门大了起来，他这才认出来，小刀身后的小子是三姐家的护院。

两个人连连点头。

唐枭连忙找棉大衣，秦川和朱自强也要跟着去。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了位于埠头区保障街140号的滨江医院，这家医院在1912年建成，是由时任北洋医学堂副校长的伍连德博士建立的。

去年的八月初，百花楼的姑娘百合，就死在了这家医院的大门口。

唐枭醉醺醺地打马进门时，还看了一眼大门左侧那根门柱，眼眶不由一热，仿佛看到了那个清秀的女孩儿，她说：哥呀，我……叫……叫素娥……

后半夜两点，三姐诞下一名男婴，六斤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