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客房里。

陈卫熊和衣躺在床上，再熬一天吧，等烧完头七再帮三姐把家分了，也就省心了。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夜两点多了，丁大虎躺在沙发上打着呼噜，乔大抹子和小刀盘坐在灵堂前的蒲团上，一下下点着脑袋。

佣人和厨师都去睡了，三名护院也在门房躺下了。

三姨太孙惜宁披着狐毛大氅，缓缓步下台阶，小刀猛地一下惊醒了，抬头看了过去。

客厅灯光明亮，他觉得这个阿姨挺好看，小刀眼光比他姐夫乔大抹子强太多了，宫福四个姨太太，高矮胖瘦虽说都不一样，可形象都中等偏上，不然他也不会娶回来。

四个女人有一点相同，就是家庭状况都很差，不然也不会嫁给一个太监。

小刀不知道这是几姨太，礼貌地笑了，小声打招呼：“太太好！”

孙惜宁眼睛不由一亮，这小伙子年纪不大，却长了副好皮囊，再长大一些的话，肯定会迷死万千女人。

“我怎么没见过你？”她问。

乔大抹子也醒了，抬头看了一眼，知道这肯定是宫老太监的姨太太，忍不住腹诽：排骨精，哪有艳红好看！

小刀站了起来，微微弓了下身：“我们是高记的人，晚上才过来。”

孙惜宁‘哦’了一声，继续往下走，听说是陈卫熊的人，有些不舒服，暗骂奸夫淫妇，早晚不得好死！

三年前，她就和老不死地说过这两个人有猫腻，结果挨了一个大嘴巴。

“您这是要出去？”小刀迎了过去，“用我们陪您吗？”

“嘛玩意儿，”孙惜宁立了眉毛，“高记手这么长吗？竟然还管到我家里来了？我出去散散心都不行吗？”

“瞧您说的，小的没这个意思，这不是太晚了嘛，怕您有危险……”

“谢了，用不着！”

孙惜宁目不斜视，穿过客厅走了出去。

丁大虎还在打着没心没肺的呼噜，乔大抹子小声说：“这娘儿们，不像好人哪！”

小刀翻了翻眼珠子：“别胡说，哪儿不像好人？”

“太难看了，狐狸精似的，我都怕一低头下巴子把前胸扎出血来……”

“你是不是觉得谁都没我姐好看？”

“嗯呐！”

看着眼前这张傻乎乎的脸，小刀有些感动，可一张嘴却没好话：“你不是犟啊，你是瞎！”

不知什么时候下雪了，院子里已经薄薄铺了一层，棺材盖像被刷了层白油漆，铁皮桶里的烧纸早就熄了。

孙惜宁出院门时，两个护院正在炕上呼呼大睡，值夜的趴在桌子上也睡着了。

忙了一天一宿没合眼，都很疲惫。

门开了，悄声无息。

院外台阶下，站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蒙面汉子，肩膀和头上都落了雪。

“怎么才出来？”打头的男人戴着顶狗毛棉帽子，有些不悦。

孙惜宁闻言也有些不高兴：“急啥？不得都睡实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