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璇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一把脸，抬起头。

他努力地想扯出一个笑容，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可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扭曲着，带着无尽的苦涩。

他的姐姐居然认不出他，没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事情。

杨晚清好似看到了男人眼中的痛楚，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感觉一痛。

那种滋味熟悉又陌生。

她试探的上前，想要再问。

“阿姐……”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心中隐隐带着希望，希望被姐姐认出来，又希望姐姐认不出来。

这种纠结的心，他自己都说不出来，到底是希望认出多一点，还是认不出多一点。

如果姐姐都认不出来，皇帝肯定认不出来，。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如果最亲近的人都认不出来，那个结果他会难以承受。

如果姐姐认出来，他也许开心，可皇帝那性子，他也没有把握能否骗过他。

两种他都不想知道答案。

纠结的杨璇最终还是自己承认了自己。

“你看……我这副模样……还不错吧？连你都认不出来了，是不是？”

望着那双迟疑的眼睛，杨璇心中有股刺痛。

可很快他就掩饰过去了，反而笑的一脸真切。

“对了！阿姐！你别担心！小凤吟……小凤吟她没事了！她好好的！真的！”

“小凤吟！”

这三个字，如同九天惊雷，轰然在杨晚清脑中炸响！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你……你……”

她猛地向前踉跄一步，不敢置信地死死盯住杨璇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真的是……我的弟弟……阿璇？！”

杨璇扬起明媚的眼眸，好似还是十年前的那个大将军一样。

他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

他抬眸的时候，那双饱经风霜却依旧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十年积攒的委屈。

“阿姐”

听到阿姐没有问小凤吟，紧张的看着他，杨璇心中闪过一丝满足。

可看到姐姐居然已经生了白发，他的心又钝痛无比。

此时，杨晚清再无疑虑！

巨大的狂喜和排山倒海的内疚瞬间将她淹没。

她失声惊呼，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伸出颤抖的双手，近乎贪婪地抚摸着弟弟的脸庞、肩膀、胳膊……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那眉骨的轮廓，下颌的线条……依稀还是她记忆中的弟弟是多么的张扬明白容貌如盛人，如今只剩下被岁月和苦难磨砺得粗糙、陌生，刻下了无数风霜的痕迹。

“阿弟……我的阿弟，你真的还活着？”

杨晚清几乎哭的泣不成声，指尖抚过他脸上陌生的面容，心如刀绞。

她不敢想象，那个她捧在手心长大的、那个意气风发、俊朗无双的少年将军，这十年究竟经历了怎样非人的折磨，才变成了如今这般沧桑的模样！

而她居然还没有第一时间按认出自己的弟弟。

而自己……自己方才竟……竟然还对他动了杀心！

巨大的愧疚仿佛要将她吞噬，她再也无法保持仪态，一把抱住弟弟，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杨璇肩头的粗布衣衫。

此刻的杨晚清像个无助的孩子，一遍遍地重复着道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减轻心中那剜心般的痛楚。

“对对不起是姐姐不好，没有第一时间把你认出来。”

她该是多伤弟弟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