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跟林满仓咬耳朵：“他爹，你看看二弟家，这两年可是风光得很。咱们要是不赶紧想办法，以后在村里可就抬不起头了。”

林满仓皱着眉头，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大腿：“你有什么主意？”

“咱妈手里不是还有些积蓄吗？就是二弟往年孝敬的那些。”徐秋菊压低声音，“要是能把那些钱要过来”

回到家后，徐秋菊装作若无其事地收拾着院子。她看着破旧的土坯房，叹了口气：“妈，玉栢媳妇又有了，以后娃一个接一个往外冒，这破房子怕是住不下了。再说了，一到下雨天就漏，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林满仓也跟着叹气，脸上写满了愁容：“都怪我没本事，让您和孩子们住这破房子。看看二弟家，现在住得多敞亮。”

林老太坐在门槛上，手里捻着一根草棍。听到这话，她眼神闪了闪，像是在思量什么。她这把年纪了，住什么都行，可孙子重孙子不能跟着受罪。

“我手里还有些积蓄，你们要盖房子就拿去用吧。”林老太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林满仓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妈，我和秋菊的钱都给孩子们成亲用完了，您那点钱也不够，顶多盖个跟老二家一样的土胚房。”

一提到林守诚，林老太的眼皮就跳了一下，手中的草棍也折断了。

队上通准备工作第二天就开始了。要电线杆子就得砍树，，社员们积极性挺高，不为别的，树归大队，但树枝可以归社员。农村没有煤，这寒冬就靠烧柴取暖，一棵大树的枝丫晒干了能顶好久。

林玉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上还缠了条丝巾，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顾建阳看她这样子忍不住笑：“你这是去干活还是去做贼？连鼻子都包起来了。”

“你笑吧，等我晒得跟村里其他女人一样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林玉环白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却带着笑意。

顾建阳凑过去，趁四下无人，在她脸上轻啄了一下：“黑的白的，都是我媳妇。”

“三嫂，你准备好了没”顾敏如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脸一下子红了，赶紧转过身去。她的耳朵尖都红透了。

顾建阳若无其事地往外走，经过妹妹身边时说道：“以后记得敲门。”

“知道了”顾敏如结结巴巴地应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到了山上，林家的几个小的一看见林玉环，立刻围了上来。她们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却掩不住眼中的欢喜。

“大姐！”几个小的叫得甜甜的。

看见顾建阳，又乖乖地叫：“姐夫。”

顾建阳把最小的林雅怡抱起来，小丫头才到他腰间高：“你这么点大，能干什么？”

“我，我捡树枝！”小丫头急得直皱眉头，小脸涨得通红。

山上的劳动并不轻松。砍树的砍树，锯木头的锯木头，收拾枝丫的收拾枝丫，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头晕眼花。

林玉环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不远处正在帮忙的顾建阳。他脱了上衣，结实的背部肌肉在阳光下闪着汗环，引得不少人偷偷看他。

她心里泛起一丝甜蜜，又有些小得意。这样优秀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想想就觉得幸福。

一天下来，大家都累得直不起腰，只有孩子们还在疯跑。院子角落的枯枝已经堆积如山，大家心里都美滋滋的。这些可都是过冬的宝贝，省下不少钱呢。

晚上林玉环躺在炕上直哼哼，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顾建阳进来看见她这样，忍不住逗她：“跟小猪似的，哼哼唧唧的。”

“你少说风凉话。”林玉环抬腿就踢，却被他一把抓住。

顾建阳握住她的腿：“我给你捏捏，要不明天痛得更厉害。”他的手掌温热有力，慢慢揉捏着她酸痛的肌肉。

在他的按摩下，林玉环渐渐睡着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映在她安详的睡颜上。

另一边，林老太找上了林守诚家。天已经黑了，但她还是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来。

“妈，您怎么来了？”孙秋荷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婆婆心就提了起来。

林老太瞪了她一眼：“怎么，我来自己儿子家还要打报告？”

林守诚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赶紧打圆场：“妈，她不是那个意思。您快进屋坐。”

进了屋，林老太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我这把年纪了，也活不了几天了。”

“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林守诚心里一紧。

“你大哥要盖砖房，口袋里有几个子儿赶紧掏出来。咱们老林家就玉栢这一根独苗，他家婆娘又有喜了，不能让孩子们住破房子。”

“妈，大哥家盖房子的事”他放下筷子，目光游移，“我是真心想帮，可眼下家里确实拿不出钱来。”

话音未落，林老太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悦，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

林守诚看着母亲的表情，心里一阵苦涩。他太了解大哥林满仓的心思了——不直接开口借钱，而是让老太太来说情。这些年来，大哥就是用这个法子，吸着自家的血肉。

“你那几个闺女上学倒是舍得花钱！”林老太突然提高了声调，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讥讽，“轮到你大哥盖房子这么大的事，你倒是一毛不拔了？”

她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继续数落道：“老林家就玉栢这一根独苗，那几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了外人家！”

林守诚和媳妇周秀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这样的场景他们经历过太多次，早已学会沉默以对。

老太太见他们这副模样，更加来气。她扶着桌子边缘，胸口剧烈起伏：“既然你们没钱，找大丫头拿点过度一下。自家大伯盖房子，她总不能袖手旁观吧？等砖房盖起来了，她回娘家也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