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古老府邸当中的宁静终于被打破,我终于记忆起我要逃离这座府邸的事实;那似乎是哈姆雷特城镇的人,我趴在明框玻璃窗上掀起窗帘的一角,阴暗的偷窥着他们。】
【我看着他们走进了府邸的大门,然后消失不见,于是客房外的楼下传出了声响,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时隔这么久拽开了客房的门,上面已经满布尘灰。】
【我的动作很轻,但也有可能是我长久没有吃饭的缘故,总之我转动门把手竟没有在那上面留下太深的手印。】
【客房外的走廊是一片昏暗,地面和墙壁上也已满布尘灰了,原本明黄色有着复古精致花纹的天花板此刻也显得暗沉,没有烛火,仅有走廊窗户外透进来的些许朦胧天光。】
【我轻巧的走在这里,尽量压抑住所有声响,轻盈得像是个幽灵。侍者们都去哪里了?老伯爵先生又去哪里了?】
【也许我该和楼下的那些朋友们打个招呼询问一下,我已经牢牢记住了我要离开这里的事实,这回一定不会忘的。】
【我徐徐踱着步下了楼梯,终于在二楼的一个拐角处看见了他们,我最先看到的是火光,他们举着火把,拿着武器,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面庞上满是不安。】
【我看到他们伸出手准备和他们打个招呼,然而他们却一下子发出了惊声的尖叫,然后火把直接掉到了地面,在降落过某个高度之后转瞬则熄灭,他们相当不礼貌的逃离了。】
【我完全搞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他们的声音在走廊里传开回荡着,于是我快步去追他们,又是一个转角,只剩下声音了,所有人都不见了。】
【我完全搞不明白…(划掉)我应该先离开这里,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呢?我心中想起了一个声音——没有理由!没有借口!我就是要离开这里!】
【我慵懒的走出了这里,轻盈的踩在红地毯上没有留下一个脚印,就连最细微的尘土也没有被我掀起;老伯爵先生如此有礼数的招待我,并赠予我丰厚的财富,我可不能在离开时把他的房子弄脏了。】
【终于推开了门我走出了府邸,外面是蒙蒙天光,而且还下着细碎的小雨,空气中带着几分海边地区特有的湿冷与咸味。】
【看到日记的人,我不论你们是什么人,我将会尽力向你们转述我的遭遇;那天我离开了府邸寻找到了一家旅店,旅店老板是个相当无礼的人,当然他也有可能是不太善于与人交往。】
【我便只好在柜台那里拿了钥匙,把几个铜板甩在他的柜台上走上了楼去,我慵懒得再次在床上躺下,那床并不柔软却也并不难以使用。】
【可我躺在床上完全辗转难眠,在这之前我一切状态良好,我给自己施加了几个心理暗示之后才终于沉重的睡去了。】
【于是令我清醒的事情发生了,我睡醒的时候当我睁开眼,那是相当熟悉的四柱床的床棚,身下是柔软的床铺,像是最精致的天鹅绒。】
【我从床上下来踱步来到窗边,扒开了后世的绸缎窗帘,我俯身在明框玻璃窗上向外面窥探而去,外面正是黎明。】
【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我又回到了起点!这一次我脑袋当中的麻木感终于散去了大片,一种惊悚不安的感觉充斥了我的整个身躯。】
【我发出了可怕的尖叫,在这古老庄重肃穆的府邸当中回荡,没有人回应我,只有我自己的声音不断的传来,然后如同幽灵般散去,那是唯一的回应!】
【这一会我像是发了疯似的冲出了卧房,跑下了楼梯,来到一楼,一把拽开了府邸的大门,迎着仍旧下冷雨的黎明跑了出去。】
【然而,一切都没有作用…】
【任何与我相遇的人像是完全看不见我那样把我视作幽灵,我回到了熟悉的旅店,在那客房中住下,可当我闭上眼再一睁开时,又是熟悉的四柱床的床棚!】
【我试过了很多地方,哈姆雷特郊外的枯树下,哈姆雷特的旅店,偏窄的小巷,靠近教堂的街道…可什么作用都没有,而我的脑袋也又开始逐渐回归麻木的那种状态了。】
【我不明白清醒还能够保持多久,但是我想到了零碎记忆当中一个人,我去了那位老预言家先生的店铺,然而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我像是被诅咒了,在那座府邸里永远走不出来,我不明白和我同来的那些其他人都去了哪里,那些侍者们?老伯爵先生都去了哪里?】
【于是我来到了这里建造了这座小木屋,而且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一些我艰难回想起来的内容在日记本上完全无法写出,当我闭上眼再从府邸当中逃出来回到这里时,发现日记本上我曾经写下的内容已经消失了大半。】
【它们的消失无踪就像是我黎明梦醒之时,艰难记忆也无法想起的破碎梦境一样,哦,对了,府邸里的那张床很舒服,我躺在上面就想要沉沉睡去,除此以外我在任何地方都已经很难入睡了,心神一直处于不安。】
【我已经无法忍受这些了,拜托,我在这里留下了一些东西,一件隐身斗篷,至于那个盒里是最重要的,但是我想不起来了,即使想起来也无法在日记本上写出它。】
【那个盒子被我施加了保护咒,我这漫长生命当中所学的最强大的一个,我只模糊的记得里面有一件我最重要的东西,从府邸里偷窃而来的。】
【拜托,不论是谁来到这里,拿上那件东西逃离这里,如果可以…请回来救救我!】
【书写已经让我相当疲惫,我现在要怀揣着可怕的不安在木屋的木床上再一次睡去了,只要等我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就一定会在那张舒服的四柱床上,在那柔软的天鹅绒被子里。】
【那太舒服了,我慵懒得几乎躺在上面不想动弹,如果可以,我想邀请你也来,这里还有很多间客房是空着的,我们可以一起在这里白天睡觉,夜里聊天。】
【这一次我不想再离开这里了,(划掉)直到被再一次打扰,救救我(划掉)真的是太累了,我先睡会(划掉)求求了(划掉)】
【最后,祝我有个好梦,还有(划掉)逃!我喜欢庭院里的山羊,而且它很眼熟。】
阿尔伯特合上了日记本,但是所有人目光都转移到了那张单独的床上,那床上还有着浅浅的褶印,似乎曾经有个人曾躺在那里安然长眠。
但是床单上被整理得很新,没有一点尘土,所以奈特谢德知道,这不是那个曾经先知躺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