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连带着五脏六腑都疼得发颤。
她眼尾凝结着两滴将落未落的泪,在烛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我都想起来了,何必再演这情深意重的戏码?你越是这般,越让我觉得……恶心。”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柄利剑,将他钉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辩解都苍白得可笑。
是啊,那些血淋淋的过往,那些他亲手种下的恶果,如今都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永远跨不过去的深渊。
“卿卿……”他喉结滚动,伸手想为她拭泪。
“别碰我!”
沈清棠猛地撑起身子,单薄的中衣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是殷红的小字,那是他新婚之夜留下的欺辱。
她眼底却一片荒芜,“李长策,我恨透了你……”
“恨到连呼吸都觉得痛。”
那些刻意遗忘的暴行突然清晰浮现,强娶前的威逼胁迫、新婚夜的霸凌羞辱、命人吊着她的烂命,生不如死、琼华阁的冷眼旁观…又到后来的下毒,看着她在江行简怀里疼得蜷缩。
“你每喊一次卿卿,我都会心生恶寒,念起那个愚钝的我,一步又一步的跳进你编织的谎言里!”
“你不是觉得我蠢吗?对,我就是,我竟然傻乎乎的相信你…”
李长策恍然被人泼了一头冷水,从头凉到脚,他强压心口的钝痛,勾起温柔的笑。
“卿卿,不是这样的,我第一眼瞧见你,我是喜欢你的。”
“只是,那时我并未发现我的心意,一心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
沈清棠脸上的泪如珍珠断线,她一边笑,一边指着胸口的字,话中冷得仿佛夹着寒针,“那我真是,谢谢你的喜欢了。”
她一袭凌乱的嫁衣,被束缚在床榻上的时候,她可有求他?
她求了,可他并未放过她,甚至言语羞辱。
李长策猛地将她扣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她的骨头。
沈清棠惊喘一声,疯了一般挣扎起来。
指甲抓破他的脖颈,牙齿狠狠咬上他的手腕,双腿胡乱踢蹬着,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她像疯了一样的拒绝他的靠近。
可他纹丝不动,如一座沉冷的山,任她撕咬捶打,手臂却越收越紧。
“古往今来,一见钟情是情,那为什么误会就不能是开始?”
他声音嘶哑,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的耳畔,“我承认我卑劣,我残忍……可我后悔了,沈清棠,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我会补偿你……护着你……让你这辈子都快乐无忧……”
“卿卿,”他近乎卑微地哀求,“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沈清棠挣扎得脱力,最终瘫软在他怀里,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抽搐。
她听着他一声声的忏悔,心口酸涩得几乎窒息。
“回到从前?”她疲惫地笑了,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散的烟。
“李长策,我们哪有什么从前?”
那些虚假的一切也算从前?
他的手臂骤然收紧,下颌抵在她发间,深深吸气,仿佛这样就能把她融进骨血里。
少女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血腥气萦绕在鼻尖,却让他第一次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
“你不是最恨囚笼吗?”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往后你要观山我便陪你踏遍五岳,要赏雪我便为你建琉璃阁……我绝不会像江行简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