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熟悉的猫毛掠过她的肌肤,使她的知觉越发清晰。
浑身好像被马车碾过般,酸软得快要散架了。
迎春端着药进门,见她醒来,脸上挂着欣喜,“夫人,您终于醒了!”
沈清棠从头到脚都疲倦得不想动弹,张了张嘴,声音暗哑,“我……睡了多久?”
她记得自己被下毒了,后来昏迷了,见到迎春便知晓自己终究还是被李长策带回来了。
“算算日子,大概有五日了。”
“……”
沈清棠抬了抬沉重的手,莫名有种无力感,苍白的唇溢出一声冷笑,“我怎么就没死呢……”
那声音似叹似哀,听得迎春头莫名熟悉。
一年前,沈清棠没失忆之前,便是这般,毫无生气的活下去。
迎春不忍道,“夫人,您昏迷的这几日,侯爷可担心了,他整日里吃不好,睡不好,天天守着你,就是方才还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书房议事了。”
“夫人,侯爷他……”
沈清棠闭了眼,翻身将声音隔绝于耳,迎春见她不愿再听,话说到一半,只好停了。
书房。
李长策独坐书房,案前烛火摇曳,映得他眼底乌青愈发明显。
修长手指间捏着的密信被烛火舔舐,化作片片飞灰。
“好个冯鸿轩。”他剑眉微挑,指尖轻叩案几,“跟着江行简弹劾本侯?”
冯鸿轩垂首立在阶下,额角渗出细汗。
他也算是朝堂上的老人了,此刻如坐针毡,眼见李长策近日只顾陪着那位病弱的娇娇夫人,朝中势力渐被江行简蚕食,太子的暗示含糊其辞,分明是要坐山观虎斗。
“侯爷明鉴,老夫这是不得已为之…一切都是逢场作戏,老夫的心是跟着侯爷的。”
冯鸿轩捋须的手微微发颤,“江行简借着查案之名,已将兵部、户部要职安插了自己人,若圣上……”驾鹤西去。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只余意味深长的沉默。
李长策忽然起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凛冽寒意,他缓步至窗前,望着宫城方向:
“替本侯给太子带句话,三日后春猎,动手。”
“是。”冯鸿轩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似的,忙不迭的行礼告退了。
李长策脚步匆匆的朝着小院走去。
这几日被政务缠身,每每见不到沈清棠的身影,李长策便觉得心口空了一块,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此刻他疾步穿过长廊,玄色衣袍带起凛冽寒意,脚下的青石板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卿卿?”
推门的瞬间,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却在看到床榻上那道单薄身影时骤然收紧喉咙。
少女苍白的脸上写满倦意,因他带来的冷风微微瑟缩。
迎春分明说她早已醒来,可为何……为何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他?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榻边,指尖刚触及她冰凉的手背,就被她不动声色地抽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把钝刀,生生剜去他心头一块血肉。
“你醒了?”他强压下翻涌的痛楚,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欣喜。
沈清棠抬眸,对上那双幽深如墨的眼睛,那里面的缱绻情意让她心尖发颤,却更觉压抑窒息。
“李长策,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呢?”
她声音轻软,吐出的字句却淬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