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却还在犹豫。
白石道:“陛下,听闻贺兰将军与卫娘子几经生死,相交甚深。若是卫娘子能来侍疾,贺兰将军心中的忧郁,定会快速消解。”
景帝叹息一声,一言不发地踱步出了门。
他在门口与福公公交代了几句,便又进门来,道:“已然去请了,等着吧。”
承安宫里里外外把守着十几个禁军守卫。
芙蕖想尽了办法,终于瞅准了西侧宫墙的一个防卫缺口。她纵深跃上宫墙,才刚跳下去,就被巡逻的禁军给抓到了。
“芙蕖娘子请速速回宫,不然莫要怪大内禁军不客气。”
芙蕖替卫邀月感到不忿。
她做了那么多,最后却是惊动了大内禁军将她软禁的结局。
“我要见将军,我要见陛下!”
“放肆!陛下口谕要你们老实在承安宫待着,难不成你想抗旨!?”
守卫说着,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哎哟哎呦,这是干嘛呢!”福公公快步走过来,按着守卫的手道:“都撤下去,陛下正找芙蕖娘子有事呢!”
芙蕖讶异:“陛下?找我?”
“正是啊芙蕖娘子。陛下他虽然赐婚贺兰将军和孙娘子,但是呢,那都是因为,陛下他要替将军的未来谋划。陛下知道卫娘子和将军的情谊,怎么会不体谅呢?这不,陛下吩咐咱家来找芙蕖娘子你,就是为了跟你要点卫娘子的贴身物,好拿去给贺兰将军瞧瞧。”
芙蕖没明白:“什么意思?”
“贺兰将军他醒了,但是心情不好,不肯配合喝药。陛下觉着,若是能来取点卫娘子的信物去给将军看,他定会欣喜,也就配合诊治了。”
“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把我们月儿召过去?为何还要软禁我们?”
福公公陪着笑脸,认真道:“哎呦,这不是怕大家伙儿不小心把卫娘子和延坦世子的婚事说出去吗?你想想,将军他刚醒来,若是知道卫娘子为了救他,居然要嫁给他人,将军还不立马又气病了?”
芙蕖低头寻思了一阵,觉得也有点道理。
“那么陛下什么时候才肯解了承安宫的禁足?”
“很快,很快的。芙蕖娘子,眼下你还是交给老奴一样卫娘子的信物,咱家也好赶快回去复命。”
芙蕖摸了摸身上,刚好,卫邀月下无回谷前交给她的那支银钗,她还没来得及还。
“公公,这是月儿最喜欢的发钗。贺兰将军见了,定能认得出。”
福公公带着钗子回到了广寒阁。
一进门,便叹息起来:“唉。陛下,这卫娘子她她”
沈阔催促道:“她什么?她人呢?”
“卫娘子说她早就说了,不愿给贺兰将军当妾。将军既然已经与孙娘子有了婚约,便不要再来招惹她。她还说”
沈阔皱眉:“还说什么?!”
“还说,让老奴把这银钗带来,当做凭证。这钗子,就当是最后的一点念想,从今以后,便要与将军死生不见”
景帝取过钗子来,慢步走到贺兰枭的榻前。
“扶光,你听到了吗?朕知道,你已经醒了。朕也知道,你和白石神医做戏,就是为了逼朕让你见卫邀月。可是如今你也听到了,她不愿见你。”
贺兰枭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忍不住地蹙了蹙眉。
景帝将广寒阁里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扶光,是时候放下了。”
贺兰枭微微睁眼,看着景帝手中的钗子,深眸冷淡无光。
“这真的是月儿让人送来的?”
“那还有假吗?你看这钗子,是不是她的?”
贺兰枭记得,第一次见到卫邀月的时候,她就簪着这支镶着白玉月牙的银簪。
她从不喜欢多余的坠饰,就这一支素白的簪子,是她最喜欢的头饰。
那日马车翻落,他们命悬崖壁,卫邀月曾用这支钗子扎过他,逼他放手。
他也曾用这支簪子,教她如何在危急时刻防身,就像一个真正的老师一样,认真地,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贴在她的身侧。
而今那些亲密无间,仿佛都成了锥心的毒药。
贺兰枭接过簪子,用力捏在手心,直到整个手臂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