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邀月不想承认:这个世界快要脱轨了。
就连她自己,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嘴硬道:“当然啦。我说过,你们都是假的,只有我是真的。你怎么到现在还不信呢?你不问我你自己的结局,也不问我知不知道你的什么秘密,都是因为你根本还不信,对吗?”
贺兰枭浅笑摇头:“我说过,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信。我只是认为,我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活生生的人。我的命运如何,由我自己来定。你对这个世界失望,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给这个世界构建了一个腐朽不堪的模样。你下意识地认为一切都已经被设定好了结局,一切都不会再好起来了。但是我不信。我会亲手将这里变成你喜欢的模样,直到你愿意为了我,留下来。”
天生的犟种。
卫邀月懒得再继续与他掰扯了。
她起身想走,手却被一把拉住。
那对耳坠被不由分说地牢牢塞在手里。
贺兰枭起身,道:“没有别的意思。这对耳坠是拿你卖蔬果的钱换的,它本来就该属于你。哪怕你不接受我,至少也该收下它。”
卫邀月收下了。
或许,她只是为了省一番纠缠。
至少她心里是这么对自己解释的。
翌日,是卫家的祭祖大典。
这对于卫邀月和柳如烟来说,都是一个关乎未来的大日子。
府中的仪式进行得很顺利,有芙蕖在一旁看着,沈清沅和卫欣然母女二人也没做什么小动作。
到了中午时分,柳如烟和卫家人一起,来到了长安街上,开始布施粥饼。
盛都是天子脚下,街上的乞丐并不多。按理说,前来领粥饼的,应该也都是盛都周边近郊的一些穷苦人家,数量并不会太多才对。
可是今日,长安街上人头攒动,前来领粥饼的人,居然几乎将长安街堵了个水泄不通。
商户和路人怨声载道,路过的车马也动弹不得。街上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沈清沅快速摇着扇子,责怪道:“办什么布施?你看看这大热天的,把长安街都堵成什么样了?”
卫延宗也是出了一脑袋的汗,蹙眉道:“行了行了,一会儿领了吃食,他们自然会走的,快些分发就好,快些快些”
沈清沅冷哼:“呵,您想的也太简单了吧老爷?”
沈清沅捏着嗓子道:“今日乃是咱们卫家祭祖,搞了这么一出施粥,虽然是好意,但是堵了长安街,也是咱们卫家的责任。这长安街是什么地方?整日里走动的,可都是皇亲国戚、王公大臣!要是人家怪罪过来,咱们赔礼道歉都还是小事。要是惊动了咱们先祖,可是大不敬啊!”
卫延宗大惊:“啊!?这可这可如何是好啊?”
卫欣然火上浇油道:“唉。柳姨娘也是一片善心,只可惜,善事也不是谁都能做成的。这东西,都得看身份。咱卫家先祖怕是也是看着区区风尘女登堂入室,不肯保佑她呢。”
卫邀月一看就知道,这一出定然是这母女二人干的好事。
不过眼下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跟她们废话,疏通长安街才是正经事。
若是一会人真的越来越多,堵路事小,若是导致踩踏事件,可就真成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了。
卫邀月对着混乱的人群大喊:“不要挤!人人有份!有序排队!!”
可是嘈杂的人群淹没了她的声音,压根儿没人理睬她。
芙蕖也跟着她一起喊:“排队!!都排队!!”
可是声音再大,人们好像也置若罔闻,只想着往前挤。
芙蕖发愁:“月儿,怎么办?”
卫邀月想了想,道:“唯今之计,怕是只能去请安定司的人了。芙蕖,你轻功好,不然你”
卫邀月话还没说完,街的另一边就涌上来一队官兵,将乱挤乱拥的人群疏散了开来。
芙蕖看着领头的人,惊讶道:“沈大人?他怎么会来?”
卫邀月也是觉得奇了怪了。
卫家和卫邀月的事情,沈阔从前是肯定不会帮忙的。不仅不会帮忙,指不定还要在一边隔岸观火呢。
沈阔驱散完人群后,走到芙蕖面前来,和善地打招呼:“芙蕖娘子。”
卫邀月皱眉,朝着沈阔挥了挥手:“哈喽?沈大人?我也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