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各位。我呢,无法认同你们这里那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那一套。我说我不愿意嫁给贺兰将军,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我现在并没有成亲的打算。我不愿意的事,谁也勉强不了我。”
卫延宗大怒:“放肆!你这个处处忤逆的不孝女!还敢反了天了不成?!”
“天?谁是天?我自己的人生,我才是天!”
卫邀月说完,扭头就走。
她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下,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走出卫府的大门,她望着阴沉沉的天,竟然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卫邀月!”
贺兰枭追了出来,一把牵住了她的手腕,像是在质问般道:“为什么拒绝?”
“你聋了吗?还是我刚才说的不够明白?”
贺兰枭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卫邀月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暗暗用力。
“你不是说,这个世界都是假的吗?既然是假的,你怕什么?就当成是一场游戏,你陪我到最后,不好吗?”
卫邀月看着眼前这个有血有肉的纸片人,居然会感到一阵心疼。“不是不好。是不能。”
“为什么不能?”
卫邀月阖上眼睛,深呼吸着,狠心道:“因为你是假的,可我是真的!你可以当作游戏一场,可对于我来说呢,我能在这里真的安家吗?我不属于这里,这里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我的家!哪怕我被这个世界困住,困一辈子,我也永远找不到归属感!”
贺兰枭眉心微微颤抖着:“绿岛,是吗?”
卫邀月一惊:“你怎么会知道?”
“你喝醉的那一晚说的。所以都是真的?你真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卫邀月红了眼眶:“是。”
不知为何,这好像是在与贺兰枭正式划清界限。
好像是在宣告: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我永远都无法接受你。
可是贺兰枭的眼底,竟然却不是失落。
卫邀月看得真真切切,那神情,分明是心疼。
“那你是不是很想家?”
他居然在乎的是这个吗?
“贺兰枭,你是不是傻的啊?”
贺兰枭道:“方才是我想的不够周到。我没有提前问过你,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要娶你的话,是我不对。”
卫邀月问:“你不生气吗?”
“我为何要生气?”
“因为我拒绝你,或者,因为我说你是个假人?”
贺兰枭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问:“那么你,有骗过我吗?”
卫邀月郑重道:“没有,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相信你。”
他们沿着长安街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出了城门,走到了城外的小山丘。
初夏的青草长得很好,绿油油的草地上,有很多小孩子在放风筝。
他们并肩坐在草地上,贺兰枭问:“在你们那里,也有风筝吗?”
“当然啦。我们那里啊,有一个地方,叫做潍坊。那里被称为风筝之都,还会举办风筝节呢。到了风筝节的时候,人们会制作各种各样的风筝,有的简直比汽车还要大!”
“什么是汽车?”
卫邀月笑着道:“跟马车差不多,但是不用马匹,而是用一种能源,叫做汽油。”
贺兰枭看起来好像很难理解:“汽油是什么油?也是植物种子压榨得来的吗?”
“这个”卫邀月解释无能。
但是贺兰枭好像对她的世界十分好奇。哪怕是什么都听不懂,他还是不停地问着——
“那么在你们那里,女子若是不想成婚,就可以不成婚吗?”
卫邀月点头:“当然。婚姻自由,人们有权力选择任何一种生活方式。如果没有遇到自己真正心悦的人,自己过一辈子又如何?”
贺兰枭似懂非懂:“非要心悦,才会成婚?”
“是的,至少我是这样。”
“那怎样才能知道,对方是不是心悦自己呢?”
卫邀月机灵的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这个嘛是有一个暗号的。”
“暗号?”贺兰枭问:“什么暗号?”
“如果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想要跟他在一起的话,就会说三个字——”
阳光下,少女亮晶晶的眸子闪动着,她倾身贴在贺兰枭的耳畔,轻声道:“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