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邀月在外面大喊:“芙蕖!芙蕖!!”
可是她喊破了喉咙芙蕖也没反应。
人群的熙熙攘攘声太大,将她的声音全都给盖了过去。
沈阔好歹是卢家军,他跟着卢风在北境打过那么多仗,身上的功夫都是实打实的。
芙蕖的身形到底是不如沈阔,况且腿上的伤又刚好没多久。卫邀月真怕她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沈阔歪着嘴角,边笑边抽剑,道:“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本官就成全你好了。只不过一会儿我要是不小心伤了你,你可别说是我欺负你。诸位乡亲们都看着呢,这是你自己,非要坚持的。”
芙蕖亮出自己的匕首来:“少废话了。”
沈阔不屑道:“你就拿这个跟我比?用不用我安定司借你把剑啊?”
芙蕖道:“对付你,足够了。”
说完,芙蕖就势如破竹地朝着沈阔冲了过去。
她的腿脚倒腾地飞快,身子压得极低,如同一只在风雨中低飞的雨燕,疾速近了沈阔的身。
沈阔根本都没反应过来,刚立起剑来挡下了一刀,芙蕖又灵活地从他的胳膊底下钻到了他身后。
沈阔躲闪得有点狼狈,却也没受伤。
他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暗自庆幸。
突然,胳膊感到一阵凉飕飕的——
他的左边衣袖扭扭歪歪地坠了下来。
芙蕖刚才从他手臂下钻过的时候,顺手给他把袖子给裁了下来!
吃瓜群众们都笑了起来。
沈阔丢人不丢阵势,大喊道:“再来!”
然而他的灵活度跟芙蕖完全无法相比。同样的技法,梅开二度。沈阔的右边衣袖也被卸了下来。
沈阔不服:“再来!”
芙蕖一句废话都不与他说,直接一个滑铲,从沈阔的双腿之间飘过,沈阔将剑刺过去的时候,芙蕖都已经回到了他的正面。
匕首的利刃就贴在沈阔的脖子一侧。
随着沈阔的两个裤腿儿从膝盖慢慢滑落,也宣告了沈阔的完败。
沈阔咽了咽口水,道:“你完全有机会直接刺伤我,为何不出手?为何只是划了我衣服?难道就是想羞辱本官吗?”
芙蕖冷漠道:“我是想告诉你。有的时候,你做到一件事,或许没有要对方的命,但是也足够让人难受了。”
芙蕖是在暗指他对待卫邀月。
沈阔盯着芙蕖那双飒爽的眸子,喃喃道:“你赢了。”
芙蕖收回匕首,道:“那么还望沈大人能够信守诺言,明日到卫府来,当面与卫娘子道歉。我芙蕖,在卫府恭候。”
芙蕖说完话转身就走了。
满街的喝彩声,足够表达芙蕖有多么牛了。
卫邀月从石狮子上爬下来,又从人群中挤出去,好不容易才追上了芙蕖。
“月儿?你从哪来的?”
卫邀月大口喘息着道:“安安定司啊”
“安定司?那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
卫邀月突然蹲下来,吓了芙蕖一跳——
“你干嘛?”
卫邀月摸了摸芙蕖的伤处。还好,伤口没有渗血,应该是没有撕裂。
“我干嘛?当然是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你怎么这么冲动?伤才好了多久,你竟然敢过来单挑沈开诚?你以为他在北境那些年都是在当太子爷呢?要是你今日受伤了怎么办?你要我担心死啊?!”
芙蕖拉着卫邀月的胳膊撒娇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没看我刚才赢得有多么漂亮吗?他没当太子爷,我这些年也没闲着啊。要是我去了北境,安定司指挥使还有他的份?”
卫邀月听着这话心疼。
是啊,就因为她是个女子吗?
芙蕖的功夫远在沈阔之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机会被男子夺去。而她自己,只能留在卢府,做一个没有人重用的武婢。
卫邀月一把抱住了芙蕖,心疼道:“芙蕖啊,我的好芙蕖,你是我的宝贝,我为你感到骄傲。”
“为我骄傲?”芙蕖不可思议:“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卫邀月抱得更紧了:“以后我会一直说,一直说给你听。”
芙蕖笑着搂了回去:“好啊。那我以后也一直说,一直说给你听”
芙蕖的声音不像别的女娘那般温柔,但是坚定,有力量——
“月儿是这个世界是最好的女娘,最好最好,最好最好最好的女娘。”
第二天一早,沈阔还真来了。
他不仅来了,还是跟贺兰枭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