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若你不想见她,便从东门出吧。”
贺兰枭知道这宣平后夫人不是善茬。先前,她对卫邀月所做的种种,贺兰枭也有所耳闻。
只不过宣平侯德高望重,陆家也是卢家的世交,贺兰枭也就不好突然去兴师问罪。
今日,陆映雪居然亲自送上门来。贺兰枭倒是很想会会她。
营帐里,陆映雪带着许子岚端正地坐等着。
陆映雪高昂着头,见贺兰枭进来,也只是轻飘飘瞥了一眼过去,道:“贺兰将军真是大忙人啊,居然让咱们在这儿等了这么许久。”
方申不理解这女人的脑子,嘟囔道:“哪有许久……”
陆映雪的目光立刻鄙夷地投射过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夫人不敬?贺兰将军就是这么教导下属的吗?”
贺兰枭没什么表情,慢吞吞道:“方申……本将军有没有告诉过你,若是有什么意见,要大声说出来。不要嘀嘀咕咕的。”
方申嘴角一勾,对贺兰枭拱手道:“方申知错。”
这毕竟是在贺兰枭的地盘上。陆映雪吃了瘪,也不敢发作,只是使劲沉了两口气,闷声道:“废话就不多少了。贺兰将军,本夫人此次前来,是为了子岚。他意在习武,敬仰您许久,早就想来这金乌军看看了。”
陆映雪说的话虽然是在求人,但是半点儿客气也没有。简直好似是贺兰枭欠她的。
贺兰枭自然不惯着她,道:“哦?宣平侯好歹也是武将出身,怎么整个宣平侯府里,就没有点可以与小侯爷长见识的地方吗?”
贺兰枭这是明知故问,故意气陆映雪呢。
宣平侯虽然有从龙之功,但是年事已高,早就没有了军权。
而且陆映雪先前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宣平侯本来都对生儿子不抱希望了。自觉自己这些功夫本事,不会再有机会传给后代。所以整个宣平侯府,完全看不出是武将之家,反而是更重文学。
谁知道这许子岚,居然从小就好动活泼,对习武之事颇具兴趣。
而且,好巧不巧的,他最仰慕的武将,偏偏就是这贺兰枭。
陆映雪为了自己的宝贝儿子,不得不一忍再忍。
“贺兰将军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家侯爷都多大年纪了?他早就交了兵权,还有什么武将之风?如今放眼整个大景,谁能与您捍南大将军相比?常言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家子岚既有心习武,想要来见一番世面。我想,贺兰将军没理由阻拦吧?”
贺兰点了点头,笑道:“自然。”
他对方申吩咐道:“带小侯爷好好地在营中走走。”
方申起身便要去领许子岚。
许子岚十分谨慎地望了眼陆映雪,问道:“那母亲呢?”
贺兰枭道:“宣平侯夫人,与本将军还有要事要谈。”
陆映雪沉着眼寻思了片刻,松口道:“子岚,去吧。母亲稍后去找你。”
许子岚得了允许,蹦蹦跳跳地就跟着方申出了营帐。
贺兰枭看着他的背影浅笑:“看来小侯爷是真的十分喜欢金乌军呐。”
陆映雪冷哼一声,轻蔑道:“呵。若不如此,你以为我愿意踏入你这金乌军吗?”
“宣平侯夫人对我这地方却是颇为不满?既如此,竟然能为了小侯爷,屈尊降贵,当真是舐犊情深。”
“天下母亲自然皆是如此。我今日既来了,便知道你贺兰将军不会给予我好脸色。你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贺兰枭轻笑:“哦?我不记得我与宣平侯府有什么过节啊。侯夫人何出此言?”
陆映雪嗤笑一声:“看你这模样,当真是与那卫邀月一副德性。你与她什么关系,我又与她有什么过节。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何必非要我直言?贺兰将军对卫娘子一片情深,自然是恨透了我。如今得了这样的机会,必要好好辱我一番,才算解气吧。”
贺兰枭端正地坐着,毫无讥笑之色,严肃道:“我若是想辱你出气,方才当真小侯爷的面说,不是更让你难堪吗?我何必还要人带他出去?”
“那你究竟想说什么,便直说好了!”
贺兰枭道:“我只是想知道,侯夫人为何那般讨厌卫邀月?”
陆映雪轻合着双眼,深深叹了口气:“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十分讨厌她。当我知晓乘舟心悦于她之时,我甚至觉得有些开心。乘舟那榆木脑袋,当真能有真心相待之人,也算是一桩美事。可是后来,我发现那卫娘子,对乘舟似乎并无心意。她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那般低贱的出身,却能在夹缝中求生,在捍南将军里做个婢女,都能步步登高。而我家乘舟,他是个脚踏实地、毫无城府的实心眼儿。被卫邀月耍得团团转,居然还甘之如饴。我深知这样下去,他只会愈陷愈深,而那卫娘子最终也不会选择他。这样一个必定受伤的结局,我绝不会允许它发生!”
贺兰枭冷冷道:“所以,你就要卫邀月死?”
陆映雪反驳:“我何时说过要她死?”
“那赵员外是什么德性,想必侯夫人不会不知道吧?那日你前去卫府,与卫家人一起谋划,将卫邀月强行逼嫁给赵员外。这不是想要卫邀月去送死吗?”
“呵。”陆映雪讥笑道:“卫邀月整日里那般神气。果然全是在依仗你贺兰枭为她出头。她在背后是如何与你说的?说要你替她撑腰,千刀万剐了我?!”
“不。”贺兰枭正色道:“她没有跟任何人说。”
这件事最后只有卫延宗受了些责骂。
陆映雪当时也在场这件事,没有任何人供出。所以景帝也并未惩治宣平侯府。
就连卫邀月自己都不曾与他人讲起过此事。
这件事,要不是芙蕖告诉贺兰枭,怕是要真的就此尘封,无人知晓。
陆映雪瞪大了双眼:“怎么可能!不是她告诉你,那你是如何得知的?!”
“若是她要说,也不会是与我说。她早就有机会告知陛下,那时治罪于你不是更好吗?可是她没有。”
“那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那日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宣平侯夫人就没想过会有败露的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