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二年,正月初五,辽丹与胤朝签订盟约,胤朝每年送给辽丹绢20万匹,银十万两,双方约为兄弟之国,辽丹为兄,胤为弟。胤朝史书将这一次盟约记为澶州之盟。
消息传回汴京城,周王府的书房大门紧闭。
送朝服的府人在门外候着,高直始终不敢敲门,见王妃过来,忙迎了上去。
“王妃,陛下的车驾都快进城了,殿下若再不出城迎接,岂不是大不敬。”
消息传来,连王苏瑶都大吃一惊,她原以为至多不过是让辽丹毫发无伤的回去,怕是殿下心中期许更甚,没想到却是如今这幅模样。
“你们先下去吧!”王苏瑶接过朝服,推门走了进去。
赵弘佑坐在书桌后,窗纸透过朦胧的光照在他的身上,仿佛石化千年的木雕。王苏瑶将朝服放到榻上,走至书桌后,脱他身上的常服。
“不过是30万两银子,没有多少!”
“不过是?”赵弘佑推开衣襟前的手,眼底都是不可置信的愤怒,“那是多少银子的事吗?”
“所以呢?”王苏瑶凝眸。
赵弘佑靠在椅背上,愤怒褪去,眼底都是委屈。
或许在他心中在意的,不止有胤朝的尊严,还有父亲的尊严。王苏瑶靠在桌面上,按住了扶手上颤抖的手掌。
“二郎,前朝太宗文皇帝若未忍下渭水之耻,焉有后来的千古盛世。”
“那怎么能一样,当年长安城的危急岂是今日可比。我从未见过,必赢的局面还要送银子的。”
“没什么不一样!”王苏瑶欺身捧起委屈的脸庞,道:“我问你,若让你现在反攻,你可有必胜的把握?”
赵弘佑摇头。
王苏瑶继续道:“锦衣玉食,何愁养不出酒囊饭袋;示敌以弱,未尝不是取胜之道。这三十万两,就是绝好的迷敌之资。只消三五年,我相信二郎有扭转乾坤的本事。”
“三五年?”赵弘佑眨眼。
“是啊,三五年!”王苏瑶半蹲下来,趴在他的膝上,凝眉反问:“难道你还想要我大胤百姓的血汗,世世代代奉养他人不成?”
赵弘佑急忙摇头。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往事已矣,再去追问得失利弊,又有什么用。王苏瑶压着他的膝盖站了起来,默默伸出手。赵弘佑很听话的将手放了上去。
王苏瑶拉着他走到榻前,为他穿朝服。赵弘佑握住了她的手,“婠婠,我还是不想去。”
声音,带着忐忑的征求。
王苏瑶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为何不想去,在他心里,那是他的父亲,不是君主,他心里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他不愿意用一副虚假的笑容来哄骗自己的父亲。
王苏瑶问:“你还想不想救阿城了?”
赵弘佑愣住了。
王苏瑶继续道:“当年的案子是谋逆大罪,你翻遍律法,也找不出救阿城的办法,即便陛下想特赦,满朝文武也不会同意,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翻案。”
“翻案需要时间,而今能给你时间的,只有陛下。此一战,你有功,只要你不惹陛下生气,向他求来时间,很容易。”
“现在,你听我说,其一,新上任的汴京府尹包大人,素有公允清廉之名,你想办法让他主审阿城和你的案子。”
“其二,让陛下调任丁巍回京。他只有回京,你才方便调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