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是为难你了?”
他声音微弱,如同轻声低语,好看的眉眼间染上几分深切的担忧。
褚惊梦神情滞了一瞬,快速恢复如初,并未回答来人的问题,却是多了几分疑惑,“萧公子为何在此处?”
“殿中太过闷,出来透透气。”
褚惊梦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避开伞下的保护,拧着眉郑重的盯着萧野,“今夜风大雨大,公子还是不要胡乱走动。”
似是为了印证褚惊梦的话,萧野轻咳几声,彷佛全身的力气耗尽一般,连眼角都被刺激的微微泛红,不禁让人心生怜惜。
瞥到萧野单薄的衣衫,颇为不满意的皱起细长的眉,故而又上前一步扶住了萧野的手,“奴才送萧公子回去。”
萧野顺势握的紧了些。
感受着手心中传来的冰凉,褚惊梦尝试着抽出。
未果,就此作罢。
“小子,你就是吴总管新收的徒弟?”
隐蔽的转角处,此时因为多出来的几人而变得拥挤,他们趾高气昂,看着褚惊梦的眼中充斥着不屑与戏谑,不知是谁伸手推了她一掌,连人带物摔在地上,沾染不少尘土。
褚惊梦仰着头怒目圆睁,她的眼中像是要喷出火焰,小小的拳头紧紧的攥在一起,想要起身与人一争高下。
神色一转,想起什么,她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不理会几人的话语,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要去捡起东西离开,那几人根本不给她机会。
其中一个太监一脚踢开那件她刚领来的新衣,蹲下身揪着她的衣领左瞧又看,猥琐开口道:“就你这不男不女的模样,是怎么入吴总管眼的?不会是因为你这副皮囊吧?”
褚惊梦挣扎了几番,两人之间的力量悬殊太大,倒是做了无用功。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褚惊梦剜了那太监一眼,转而视线又在其他太监身上游走,笑着嘲讽,“你们不就是嫉妒我得了师父的青睐,想要趁他老人家不在以大欺小,就你们这样的德性,师父永远都不会多看你们一眼。”
“你这小子.”
说话空隙,褚惊梦一口狠狠的咬在拽着她衣领的太监的手上,她不惹事也不怕事,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还击也不是她的性格。
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人措手不及,褚惊梦撒腿就跑,小小的她如何能跑的过几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大人呢。
最终几人厮打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褚惊梦一打几两败俱伤时,温柔的声音响起,制止了这场混斗。
“三公子,新来的做错了事,我们只是小惩大诫。”
“是呀,三公子,新来的不懂事,我们在教她.”
“才不是!”
看着几人颠倒黑白,褚惊梦也不顾身上的伤,捡起那件已经毁坏的新衣,出言打断,“明明是你们看不惯我想要教训我。”
“皇宫不是是非不分之地,今日之事我自会禀明皇后姑母,一切后果由她裁判。”说完牵着褚惊梦就离开。
良久,褚惊梦停下脚步踌躇开口,“谢谢你。”
“我叫萧野,英武侯府的三公子,他们若是再欺负你,你可以来侯府找我。”又想到面前这个孩子不能随意出宫,萧野又取下随身玉佩塞进了褚惊梦的手中,“这枚玉佩是皇后姑母送我的周岁礼,它会保你平安的。”
手中玉佩质地细腻,温润亮泽,宛如丝绸般柔滑,刚握在手中就能能够感受到其天然的油脂光泽,随着光线的变化,流露出深浅不一层次丰富的色彩,贵重之处可见一斑。
“我叫褚”褚惊梦顿了顿,想到自己身份不可随便透露,便咧着嘴笑着道:“我叫庆九。”
一夜醒来,窗外的天色微微亮起,漆黑的夜被慢慢涂上了一抹腮红,淅淅沥沥的雨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味道,静谧而生动。
褚惊梦直挺挺的躺在榻上,单手搭在额头上,不禁想起那个久违的梦境,她与萧野的相遇越是被她遗忘,在她的脑海中越是清晰。
年少的惺惺相惜,一腔热忱,不知何时竟已经变得疏远冷淡,他们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也许萧野还是年少时的萧野,但褚惊梦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中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她不愿与他牵扯太深,也不敢与他有太多羁绊。
他们终究道不同。
“师父,可醒了?”
云浮慢慢凑近,盯着褚惊梦瞧了半响,见人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出声询问道。
褚惊梦放下胳膊,睡眼惺忪的坐起身,昨夜她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又被梦境所扰,导致她今日看起来精神不佳。
云浮一边伺候着褚惊梦穿戴洗漱,一边絮絮叨叨:“安王世子昨日派人送来了拜帖,请师父一叙。成王世子昨日也送了礼品上门,我已经全部放进库房了,师父可要一观?还有我刚得到消息,太后要回宫了,怕是因为三位世子的到来,她老人家想要亲自瞧上一瞧。”
她揉了揉算酸胀的太阳穴,听着云浮的一一汇报,在听到太后回宫时动作顿了顿,倒也不甚在意。
太后的目的不是三位世子,仅有璋王世子一人罢了。
当今陛下无嗣不止有大臣们着急,太后这位母亲更是焦急,她积年累月求神拜佛,终是没有一点成效,后宫中别说一位皇子,就连公主都不曾有,所以她老人家之前就提出要将璋王世子楚执过继到楚江明膝下,不至于在他百年后无人继承皇位。
即使是皇帝也拗不过大臣们与太后的再三提议,才会出现如今三世子入都城的情况。
楚江明明面上是挑选未来的储君人选,实际上是给自己策划的一场好戏。
三位世子入了这龙潭虎穴,不管明里暗里,免不了一场精彩的争斗,毕竟那高位掌无上权力,谁不想一坐呢?
楚江明搭了戏台子,戏子也已入场,就等着好戏拉开序幕。
在这个轻则牢狱重则掉脑袋的危险关头,她作为楚江明承认的眼,更是不能出一点差错。
“安王世子那边找个理由替我回绝,成王世子的礼品也原封不动的送回去。这样的节骨眼可不能行差踏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