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斜在天际的刹那,余晖在小区铺洒成河。
陈清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坐得手脚发麻,手机震动才回神。
蒋璟言发来的消息,简短一句话:出差,放假回宸园。
她回了个好。
除此之外,袁卉也发来一条,问要不要等她吃晚饭。
她想起学校要交给严柏青的文件,翻出号码拨过去。
响了三声,对面是个陌生女音,“陈小姐。”
陈清愣了愣,赶忙说明来意,“我们学校主任让我给严先生送文件,他现在有空吗?”
“您在哪儿。”
她报出地名。
那边窸窣一阵,“严先生有会议,半小时后结束,我派车去接您。”
“不用了。”陈清背好包起身,“我有其他事,一会儿我再联系他。”
她挂断,叫了一辆车。
李向力在市里有个秘密,除了陈家,没有人知道,甚至连他老婆都蒙在鼓里。
陈清小时候有次考试不理想,不敢先回家,在陈诚车里装睡,偷听到了。
她直奔目的地,来到西马胡同。
七拐八拐的,把自己绕懵了。
恰巧有户人家的奶奶出门扔垃圾,她迎过去,“您好,万丽虹家是哪户您知道吗?”
“教小孩弹琴的万丽虹?”
“对,我是万老师以前的学生,来看看她。”
奶奶指向东边,“把角儿铜门那家。”
陈清谢过她,深呼吸后才迈步。
万丽虹是李向力的出轨对象,在少年宫民乐班里教二胡,李向力借送陈清上下课的机会,和她发展地下情,陈诚发现后,苦口婆心劝他为孩子着想,不要太过火,无奈李向力鬼迷心窍,听不进去。
陈清摁下门铃,等了有两分钟,门上的小窗向里掀开。
七年了,万丽虹已经四十岁,保养得却好,面容没有一丝风霜的痕迹。
她盯着陈清,眼神迷茫,“哪位?”
“万老师。”陈清乖巧笑,“我姓陈,您不记得我了?”
万丽虹登时脸色大变,勒令她离开。
陈清死死抵住小窗,凑近,“万老师,我有些话要问您,问完就走,您也不愿和李向力的事情传扬出去吧?”
万丽虹一张脸毫无血色,僵持许久,开了门。
……
严家。
激昂雄伟的琴声和着风声,在一楼客厅呼啸。
白纱帘飘起,擦过男人肩膀,映得他极为清贵风雅。
待《十面埋伏》的最后一个音节收起,华眉仍陷在情绪里,她缓了缓呼吸,望向前方。
严柏青晃着酒杯,眼神晦暗,“你的琴技有长进。”
“卖弄一下,讨您喜欢罢了。”
他后仰,脖颈扯出几缕筋脉,面色是微醺后的潮红,配着白衬衫,颇有种斯文败类的性张力。
“垓下之战,刘邦赢在哪儿了。”
华眉搁好琴,走过去替他揉脑袋,“我学得不深,大抵是出其不意。”
“对,出其不意。”严柏青闷笑,“璟言去无恨村,应该只想到了两种结果,万万没想到清儿才是我的指向标。”
“他太武断,不让陈清参与到自己父母的案子中,一大败笔。”
“璟言是舍不得,娇养了清儿这么多年,他只想她日子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