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人眉头打结,手上失了力道狠狠揪断两根胡子,猜测不足为据。
乞儿忐忑不安,“包大人,您能帮帮可怜人吗?”
包大人轻叹,“先让本官见见你说的可怜人吧。”
韩琪跟乞儿走了一趟,到她栖身的破庙里接回惨不忍睹的可怜人,韩琪眼神里满是同情,“大人,他的手筋脚筋都是被挑断的,眼睛也是人为戳瞎,嗓子里灌了热油,说不出话。”
“何人竟如此狠毒?”
包大人看到他这副样子同样心生不忍,“唉,你口不能言,本官无法问话,如何为你做主?”
可怜人报仇心切,循着包大人的声音‘看’向他所在的位置,两条无力的胳膊拼命往脸上抹,包大人心中一动,“公孙先生,拿笔来。”
公孙策将一只蘸好墨水的毛笔递到可怜人嘴里,还在他面前摆了张小案,铺上宣纸,细心的引导他定位。
可怜人用嘴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周勤。
包大人震惊,“你也叫周勤?”
周勤被人戳瞎的眼里流出两行血泪,一笔一划如同小儿刚学写字一般写下自己的遭遇。
周勤和‘周勤’因为同名的缘分结伴进京赶考,两人以兄弟相称,进京后还住在同一家客栈,结果弟弟周勤高中,哥哥‘周勤’却名落孙山。
‘周勤’心生嫉妒,扭曲之下灌醉了周勤,害他目不能视,口不能言,怕他报仇便把他推到河里,要不是乞儿相救,他早就魂归天外了。
周勤听到状元的名字和他一样就知道那个假货是为了除掉他冒名顶替,他恨不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幻想那人就在眼前,周勤咬着毛笔的力道越来越大,鲜血顺着笔杆滴在纸上,触目惊心。
到底要多大的毅力支撑才能让周勤拖着一副残躯活到如今,用嘴写下‘周勤’的累累罪行?
公孙策虽然没有继续科举,但是他的试卷被收受贿赂的主考官换给旁人的往事历历在目,忆起当年求告无门的悲愤,公孙策庆幸如今有包大人,更痛恨‘周勤’的贪婪恶毒,不带一丝私人恩怨的激情开麦:“无耻贱尤,不死何为?若早截他爷头,世无其贼!”
这种贱人不去死还等什么?要是能早早把他爹的头砍下来,世界上也不会有这个崽种!
公孙策骂完就舒坦多了,“来,我替你处理一下伤口。”跟着包大人干活,他文书、验尸、医学都会一点,一个人当三个人用,日子可有盼头了。
包大人很能共情周勤的遭遇,“本官这就去会一会那位假状元。”
他和王丞相是至交,况且在没有有力证据的情况下不能直接上门带走他的女婿,所以包大人先以私人身份去拜访,再顺势提出见一见他的女婿。
王丞相不疑有他,让下人去叫‘周勤’,没错,‘周勤’住在相府,王丞相只有一个独女,‘周勤’相当于入赘。
‘周勤’来的很快,彬彬有礼的问候客人,“岳父大人,包大人。”
包大人看到一表人才的状元不住点头,像是爱才心切,考校起学问来,“相爷这位东床快婿果然不凡,难怪写的一手锦绣文章,听闻贤侄提出改革官制,不知是如何实施的?”
‘周勤’不慌不忙把自己的文章背了一遍,王丞相越听越满意,包大人却觉得棘手,若周勤所说字字句句皆为真话,那这个假状元就是早有预谋,必定不会轻易露出破绽。
包大人还欲细问,王千金已经备好酒菜来寻夫了。
王丞相留包大人一起吃口,包大人见‘周勤’滴水不漏就知道今天得不到答案了,婉拒邀请提出告辞。
回到开封府,包大人问周勤:“你可还记得你科举时做过的文章?”
周勤点头,还是用那样高难度的动作默写自己全篇文章,与‘周勤’背诵的一字不差。
包大人看向公孙先生,“这事难办了。”
周勤着急,啊啊啊的想说什么,包大人连忙让他冷静,“你不要激动,免得伤口崩裂,本官一定会想办法为你讨还公道。”
展昭进来叫他们去吃饭,看到公孙策也在眼睛一亮,“公孙先生,你那卷《文苑英华》看完了吗?”
公孙策莫名,“看完了,你也要看?”
展昭摇头,“不是,你看完我就拿去还给县主了。”
公孙策无语,还以为你小子要说什么呢,“去吧,顺便把下一卷给我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