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婷婷摇了摇头,白色连衣裙的领口处突然渗出暗红的血迹:&34;爹别问了第二天我给奶奶熬了粥穿上妈买的新裙子&34;
老太太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干枯的手指死死揪住自己的衣领。周大勇猛地站起身,撞翻了身后的椅子,转身就往门外冲。
&34;周叔!&34;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34;你们不必去了,那些人已经死了,他们已经收到惩罚了!&34;
周大勇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猛地僵在原地,他的双脚如同被钉住一般,无法再挪动分毫。他那原本就布满血丝的双眼,此刻更是瞪得滚圆,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似的,死死地盯着我,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这张报纸已经被我揉得不成样子,但头版头条上那几个醒目的大字依然清晰可见——《天堂夜总会惊现双尸命案 王氏兄弟惨死包厢》。虽然报纸上并没有刊登尸体的照片,但那字里行间对命案现场惨状的描述,却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王金泉和王金水……”我轻声说道,声音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就是那天欺负婷婷的那两个畜生。”说完,我将报纸递给了周大勇。
周大勇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报纸。他的手像风中的落叶一样,不停地抖动着,几乎拿不住这薄薄的纸张。借着那摇曳的烛光,他那干裂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似乎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着报纸上的内容。
突然,周大勇发出了一声似哭似笑的呜咽,那声音在这静谧的夜晚里,显得格外诡异。紧接着,他手中的报纸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缓缓地滑落,飘落在地上。
一旁的秀芬见状,急忙踉跄着上前,捡起了那张报纸。
她那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报纸上的那则新闻,仿佛能透过这薄薄的纸张,触摸到那两具惨死的尸体。
突然,秀芬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笑声。
那笑声在这阴冷的房间里回荡着,带着几分癫狂,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周婷婷的身影在烛光下忽明忽暗,声音却异常清晰:&34;那天晚上,我穿着染血的裙子去找他们&34;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领口的暗红色污渍,&34;他们正在夜总会喝酒,还拿着我的我的事情炫耀&34;
周大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34;我让他们看见了真正的恐怖&34;周婷婷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刺骨,&34;就像他们对我做的那样,一刀,一刀&34;
秀芬突然扑上前,这次竟然真的抱住了女儿半透明的身体:&34;我的婷婷受苦了&34;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双臂明明穿过了周婷婷的魂体,却仿佛真的触碰到了一般,轻轻拍打着女儿的后背。
&34;妈&34;周婷婷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34;我不苦他们才苦&34;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34;特别是当我掏出王金泉的眼珠时,他哭得像个孩子&34;
老太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孙女的裙角:&34;够了乖孙够了&34;
周婷婷的身影在烛光下渐渐稳定下来,白色的连衣裙不再无风自动,而是柔顺地垂落。她缓缓飘到父母和奶奶中间,半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久违的平静。
&34;爹,妈,奶奶&34;她的声音轻柔了许多,&34;能看到你们真好。&34;
老太太摸索着抓住孙女的裙角,浑浊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34;乖孙奶奶想你啊&34;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虚幻的裙摆,仿佛要把这一年来的思念都倾注在这触碰中。
周大勇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跪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女儿虚幻的面容。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哽咽:&34;婷婷爹对不起你&34;
秀芬的状态出奇地平静,她跪坐在丈夫身边,眼神清明地看着女儿。那双曾经疯癫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和悲伤。&34;婷婷,&34;她轻声说,&34;妈给你做了新衣裳,就放在你房间的柜子里&34;
屋内的气氛渐渐从悲痛转为一种带着忧伤的温馨。我悄悄退到角落,不想打扰这难得的团聚时刻。手链上的宝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偶尔会闪烁一下微弱的光芒。
周婷婷飘到母亲面前,虚幻的手指轻轻拂过秀芬的脸颊:&34;妈,你的病好些了吗?&34;
秀芬的眼泪夺眶而出:&34;好了妈好了&34;她伸手想要触碰女儿的脸,却再次穿过了那虚幻的身影,&34;就是就是想你想得紧&34;
周大勇突然想起什么,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34;婷婷,你看&34;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褪色的发卡,&34;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爹一直带在身上&34;
周婷婷的魂体轻轻颤动,一滴晶莹的泪珠化作荧光飘散:&34;爹还记得&34;
老太太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34;乖孙奶奶给你留了糖糕&34;她颤抖的手打开油纸,里面是几块已经干硬的糕点,&34;你最爱吃的&34;
看着这一幕,我的眼眶也不禁湿润了。这一家人虽然阴阳两隔,但那份亲情却从未改变。
唉,也不知道我家那老登啥时候回来?也不知道给我这个儿子打个电话,他是不是跟我妈把我这个儿子给忘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香也逐渐燃到了头,屋内的烛光渐渐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