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场可笑的婚礼闹的满城风雨,他的世界也被搅的天翻地覆,在那之后她就拍拍屁股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堆烂摊子都留给了他一个人。
深吸了一口气,煎熬了五年的这颗心,再见到她却还能心平气和,看来他的忍耐力更上一层楼了。
天黑之前,许绾玥终于动了,起身离开了墓地。
山脚下,一辆黑色的悍马停在路边。霍瑾廷背靠在车身上,猩红的一点在他指尖明灭闪动。
清冷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她的身上,许绾玥从悲伤之中回神,变的无措。
“上车。”霍瑾廷熄灭了烟,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许绾玥犹豫再三,横也一刀竖也一刀,还不如痛痛快快的面对。
随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了车里。
气氛是沉默的,一路上谁都没有先开口。
车路过一家川菜馆前,霍瑾廷道:“去吃饭吧。”
许绾玥真空的大脑这才开始运转,是啊,他帮她的父亲办葬礼,她应该请他吃顿饭,表示感谢的。
中式风格的菜馆,靠窗的一侧落了座。
霍瑾廷淡漠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倒了两杯热茶,分了她一杯。
许绾玥端过来,客气的道了谢。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不难听。霍瑾廷抬眼审视着面前的女孩儿,一身庄重素雅的黑裙,头发漆黑垂直。
娇小的面容,精致的五官,给人一种恬静柔美的感觉。眼底有淡淡的青色,看上去疲倦而憔悴。
对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心直口快,单纯直爽的那一面。如今再看,仿佛两个人一般,找不到曾经的半分影子。
许绾玥被他的目光盯的不自在,总是沉默似乎也不妥当,想了想,开口说:“我爸爸的事情……谢谢你。葬礼与墓地的费用是多少?我现在转账给你吧?”
前半句他不置可否,听了后半句脸色却难看起来:“那是我与许老师之间的师徒之情,跟你没有关系。”
“可是……”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你就另寻一块墓地,将他的骨灰取走,从新安葬。”说着冷笑一声:“不想让逝者安息的话,就去做吧。”
许绾玥一默,无言以对。
“你这几年在外面过得不错?”他复又开口问道:“我按照当初你用过的邮箱发过信,通知你许老师的身体状态不是很乐观,但我等了两个月,没有收到你的来信。”
许绾玥有些意外,抬头看他:“哪个邮箱?”
“你有几个邮箱?”他皱眉反问。
“我……”解释的话在嘴边,却又觉得如今到了这一步,只叹是天命,说得再多还有什么用呢?错都在她。
沉默,又是无声的沉默。
菜上齐了,全都是她爱吃的。川菜最注重的是辣口,真的很辣,吃一口眼泪就被辣了出来,收都收不回去。
霍瑾廷的脸色渐渐冷了起来,眉头紧蹙,不再看她一眼。
一顿美味食同嚼蜡,期间借着上洗手间去结账,却被告知已经结过了。
“我没有让女士结账的习惯。”霍瑾廷走了过来,臂弯上搭着西装外套,另一手拎着她的包和手机,递给她:“吃完了就走吧,我晚上还有事。”
许绾玥接过自己的东西,他就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咬了咬唇,快步跟上,他穿着白衬衫,背影宽阔挺拔,让许绾玥怀念起曾经趴在他背上的舒适感觉。
那些美好的过去如同一根刺,在她的心底扎的很深。
不碰的时候是麻木的,稍一碰就有绵绵不绝的痛蔓延全身。又不能拔掉,在那久了她已经适应,若拔掉了就只余下一个窟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