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而肃静的殡仪馆,靠墙的两侧堆放着花圈,穿着黑色礼服的人进进出出,悼念已逝的人。
许绾玥刚刚下飞机,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她的神情疲惫而悲伤,脚步踉跄,没走几步便在光滑的地板上摔了一跤,直接跪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响,膝盖接触地板的声响在寂静的氛围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紧接着有人认出了她,便是一片嘘声。
“这就是许教授的女儿吧?当年骗婚的那个,害的许教授颜面扫地。”
“听说她出国了?一走就是五年,连老爹最后一眼都不见,真是狠心呢。”
“养个女儿还不如教个好学生。当年瑾廷也被她害得不轻,现在不计前嫌,亲自为老师举办了丧礼,还真是个宽宏大度的人呢……”
议论声一波高过一波,当年的丑事被三言两语的再次翻了出来。
纵使心中早已释然,此时在爸爸的灵堂上被旧事重提,许绾玥还是觉得很难堪。
她到底是成了爸爸一生最大的耻辱,不是她不想回来见最后一面,而是她根本就不知道爸爸重病的事情。
她不知道,如果早知道,她会放下一切回来的。
五年,再回来已物是人非。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至近,终于到了她的面前。许绾玥的胳膊一紧,已被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指节的力度很大,她忍不住轻轻皱眉。
在一波波的议论声中,许绾玥鼓起了勇气,抬起头去看他。
眼前的男人亦如曾经的清俊帅气,只是脸庞褪去了青涩,变的成熟稳重,变的冷漠。
“你以为,进门就跪会显得很孝顺吗?”久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出的话让她自惭形秽。
他平静的,缓缓的说:“许老师近年的听觉和视力都不大好,跪这么远,怕是看不清你的样子。”
话落,松开了她的胳膊,转身而去。
许绾玥因着他的话心下狠狠一揪,眼泪又如泉涌流出,她努力的压制,努力的调节。
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跟着向前走。
曾经最疼爱她的爸爸走了,最后一眼都没看到。甚至连追悼会都不是她这个做女儿的举办的,许绾玥非常愧疚,非常的后悔。
墙上是一副被放大的生前画像,许智宏戴着老花镜,严肃的脸上却有着一种慈祥。
回忆起曾经和爸爸相处过的许多片段,就是这样时刻都板着的一张脸,训诫她,教育她,也慈祥的关爱着她。
那些画面生动而又鲜活,一怒一笑,一言一句仿佛都在昨日。然而眼前的黑白照、黑棺木却又生生的提醒着她,一切都已成为过去。
爸爸走了……直到走也没有原谅她。
许绾玥的眼泪泛滥了,止不住的流,她哭着跪下,哭的泣不成声。
四周唏嘘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不知霍瑾廷说了句什么,四周又静了下去。
众人都是安静得来,悼念后又安静的走,脚步轻轻的,生怕惊扰了逝者。
只有许绾玥一个人悲切的哭声,在空旷的殡仪馆内久久的徘徊不散。
悼念之后,火化、下葬。
墓地是霍瑾廷选的,地势宽广、山清水秀、位于山巅、俯览群山。
许绾玥红肿着眼睛跪在墓碑前,已经半个小时了,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霍瑾廷看着她被风吹的凌乱的长发贴在脸侧,眼睛通红,神情憔悴。
不知是经历了五年的蜕变之后性子成熟了,还是只因眼前的悲伤才沉默下来。总之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变的不一样了。
整整五年,她音讯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