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任城王澄在中军大帐里排兵布阵:“法宗取东关,竖眼攻大岘,神念突袭淮陵,珍将军率游骑往来策应,本王自领后军压阵。”
他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叩,“此战要打出雷霆之势!”
关要城头刚插上魏军大旗,颍川守将就献了降表。
大岘戍的烽火台转眼换了主人,白塔戍的守兵见魏军骑兵卷地而来,吓得扔下兵器就跑,牵城、清溪的梁军戍卫更是望风披靡。
这任城王用兵真如羚羊挂角,专挑梁军薄弱环节下手,兵锋所指竟似热刀切黄油。
梁徐州司马明素急得直跺脚:“九山若失,淮河防线便撕开大口子!”
他带着三千人马冒雨驰援,泥水溅得甲胄上斑斑点点。
谁知刚到九山城下,便见魏将党法宗提刀立于城门楼上,刀刃还滴着血。
明素咬紧牙关正要冲锋,忽闻身后杀声震天——原来傅竖眼已抄了梁军后路。
“潘长史速来增援!”
王夑在焦城头急得直跳脚。
这位宁朔将军守着焦城这点火苗,眼看魏军洪流就要扑灭最后这点星火。
潘法邻带着两千人马星夜兼程,离淮陵还有十里,便见火光冲天。
他挥鞭抽马:“快!迟一步就成全军败局!”
“放箭!”
魏军箭雨如蝗虫过境,梁军盾牌瞬间成了刺猬。
傅竖眼亲自擂鼓助威,党法宗的红缨枪尖挑着明素的铠甲,在城头晃得刺眼。
王夑在焦城头看得分明,手中长枪“当啷”坠地:“完了,这仗没法打了……”
九山城的梁旗刚倒下,淮陵方向又腾起黑烟。
潘法邻的人头被高高挑起时,魏军铁蹄已踏碎焦城残垣。
党法宗抹去溅在脸上的血珠,望着阜陵方向冷笑:“梁军若还有点胆气,此刻该尿裤子了。”
这话说得没错,梁军斥候望着魏军旌旗蔽日的架势,早吓得滚鞍落马,连滚带爬去报信了。
都说战场上没有常胜将军,可南梁这位冯太守偏要做个例外。
他守阜陵城的故事,至今听来仍叫人拍案叫绝。
“冯太守,这城砖砌得比咱家灶台还严实,莫不是要把魏军挡在城墙外头晾着?”
几个僚佐杵在城头,望着新修的城垛直发笑。
冯道根抹了把额头的汗,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烟尘:“诸位可听过&39;‘怯防勇战’?
若等党法宗两万铁骑兵临城下,咱们连烧开水的时间都没有!”
这冯太守果真是老狐狸,早算准魏军要趁雪化时节来犯。
新夯的土城墙还泛着潮气,城头守军已按着新制的弩机校靶。要说这“怯防”,怯的是表面功夫,防的可是致命杀机。
二月初七清晨,魏军黑压压的骑兵片儿似的卷过来。
城头突然响起铜锣声,厚重的城门吱呀洞开。
冯道根竟穿着便服踱上城楼,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炊饼!
“放铁鹞子!”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百精骑像出笼的猛兽直扑魏军。
这些骑兵专挑将领扎堆处砍杀,刀锋过处血光迸溅。
最奇的是每杀一人,必割下敌将发髻系在马鞍上。
“邪门!南朝骑兵何时这般凶悍?”
党法宗在马上揉着眼睛。
前军已倒下数百人,城头那位太守竟还笑盈盈地啃炊饼。
“怕是城里有埋伏!”
副将扯着嗓子喊,“撤!快撤!”
这招“空城计”里藏着三重吓唬:精骑突袭是吓胆,太守谈笑是吓心,扬言断粮是吓魂。
党法宗这员宿将,愣是被这三板斧劈得晕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