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辕下的石子咯啦作响,裴宛白在颠簸中仰头,望见陆序之眼尾泛红的模样。
“王爷,背叛我的人……”她细长的手指陷在他脖颈间,语气冷冽,“我定会让他下地狱。”
陆序之低笑出声,笑声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他轻轻拨开裴宛白额前的发丝,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阿宛,彼此彼此。”
“那便好……”
裴宛白话音戛然而止。
外面,阿九扣了扣车窗,声音从缝隙里挤进来:“小姐,前方有流民出没。”
裴宛白与陆序之对视一眼,两人神色瞬间变得警惕。
陆序之轻轻撩起车帘一角,朝外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缓缓涌来,约莫有三四百人。
这些人衣衫,破烂面颊消瘦,显然多日未曾进食。
裴宛白秀眉微蹙,心中涌起一丝担忧,低声说道:“这些流民不知因何至此,双方遇上,贸然前行,怕是会生出变故。”
陆序之点头,神色凝重,“阿宛所言极是。此地泠江离驿站还有一段距离,我先出去看看情况,你在车内莫要出来,等我消息。”
说罢,他轻轻握住裴宛白的手,以示安抚,而后推开车门,飞身而下。
陆序之一落地,便有侍卫迅速围拢过来,将马车护在中间。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逐渐靠近的流民队伍,大声喊道:“各位父老乡亲,且慢前行!不知你们因何而来,可有难处,不妨说来听听。”
流民们听到陆序之的喊话,脚步稍稍一顿,但仍带着些许警惕与不安。
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走出。
他衣衫破旧,身形佝偻,朝着陆序之抱拳行礼,声音颤抖地说道:“这位大人,我们本是附近村落的百姓,因堤坝年久失修,前些日子决堤,村落被毁,实在是走投无路。”
“望大人开恩,饶我们一条生路,给口吃的吧!”
没等陆序之开口,沈奕泽从马车上下来,满脸的不耐烦,斜睨着陆序之,冷哼一声道:“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下人在这里插嘴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流民,眼中满是嫌恶,大声呵斥道:“你们这群刁民,滚开!别在这里挡路,耽误了本侯的要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车里的裴宛白坐不住了,沈奕泽这蠢货,说的什么屁话?
她掀开帘子,大声制止,“侯爷,这些人不过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罢了,还请慎言。”
“夫人真是菩萨心肠,连流民都要施舍?”他斜睨着裴宛白,指尖抚过腰间软鞭,“不过这些贱民也配同本侯说话?”
流民们本就满心悲苦与绝望,听到沈奕泽这般无情的话语,情绪瞬间被点燃。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悲愤交加,喊道:“大人,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您就发发慈悲吧!”
然而,沈奕泽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更加恼怒,“哼,活不下去便去别处,莫要在此纠缠!”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流民们。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跟他们拼了!”
刹那间,数百名流民如潮水般朝着马车一拥而上。
陆序之见状,心中暗叫不好,急忙大声喊道:“都冷静!切莫冲动!”
可此时的流民们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老者扑通跪地,布满老茧的手攥住沈奕泽衣角:“大人可怜可怜我们”
话音未落,沈奕泽突然抬脚踹在老者胸口。
老人重重摔倒在地,咳出的血沫染红了破碎的衣襟。
“滚!”沈奕泽抽出软鞭劈向人群,“本侯的路也是你们敢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