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泽冷哼一声,心中虽满是愤懑,但见裴宛白出言维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黑着脸坐在一侧。
狭小的车厢内,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马车缓缓前行,车轮滚动的辘辘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裴宛白微微侧身,掀起车帘一角,佯装欣赏沿途风景,实则借此舒缓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她眼角余光瞥见沈奕泽正若有所思地盯着陆序之,而陆序之则一脸淡然,仿佛全然不觉沈奕泽那充满敌意的目光。
马车行至半途,道路越发颠簸起来。
裴宛白一个没坐稳,身子朝一侧歪去,恰好靠在陆序之身上。
陆序之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这一幕落入沈奕泽眼中,犹如火星溅入热油,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成何体统!”
沈奕泽怒喝一声,猛地伸手将裴宛白拉到自己身边,动作之大力,让裴宛白忍不住轻呼出声。
陆序之正想动手,却被裴宛白制止。
裴宛白揉了揉被扯痛的手臂,心中恼火不已,但还是强压下情绪,“侯爷,路途颠簸,不过是不小心靠了一下,何必如此动怒。”
沈奕泽面色阴沉,冷冷道:“你身为侯府主母,言行举止理当注意分寸,怎能与一个护卫这般亲密?传出去,让旁人如何看待本侯与侯府?”
裴宛白杏眸圆睁,目光如炬地直视着沈奕泽,毫不示弱地反驳道:“那侯爷身我的夫君,同孟姑娘这般亲密,将我的脸面置于何地?”
“好好的说起清儿妹妹做什么?”
沈奕泽面色铁青,他怒极反笑:“你如今倒是学会教训本侯了?一个护卫而已,你三番两次替他说话莫不是心里有鬼?”
裴宛白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强忍着怒火说道:“侯爷你——”
“停车!我要下车!”
裴宛白猛地掀开马车木门,踩着满地碎石下车,绣花鞋碾过枯黄的野草,“侯爷既容不下我,我自去寻个清净。”
沈奕泽霍然起身,袍角扫翻案头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陆序之靴上,他却恍若未觉,死死盯着裴宛白在雾中摇曳的背影。
“站住!”他的声音裹着怒气,震得车帘簌簌发抖,“你又在耍什么性子?”
陆序之忽而轻笑出声,指尖漫不经心抚过剑柄。
他抬眸时,晨雾在睫毛上凝成水珠,“侯爷,小姐以前可从未受这般委屈”
沈奕泽的瞳孔骤然缩紧,忽而抽出佩剑抵住对方咽喉,“本侯与夫人的事,与你一个外人何干?”
裴宛白在雾中转身,看见寒光闪闪的剑锋几乎要刺破陆序之的肌肤,“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陆序之忽而仰头低笑,喉结擦过剑锋,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侯爷这般做派,看来我回去后应当禀告给相爷了。”
“你找死!”他手腕翻转,剑锋直奔陆序之心脏而去。
“阿则——”
裴宛白心脏漏了一拍。
陆序之轻笑出声,身影如狸猫般向后翻折,沈奕泽的剑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将玄色衣袍割裂出一道长痕。
他足尖轻点车厢边缘,腰间玄铁剑出鞘三寸,寒芒在雾气中直指沈奕泽,“定远侯的剑,似乎慢了些。”
沈奕泽怒喝一声,手腕翻转震开对方的剑。
两人身影在江畔青石板上交错,剑锋相击的脆响惊起江鸥。
裴宛白松了一口气,攥紧披风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