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赶到白鹿村卫生所时,何老正在整理药材。
看到苏晚晚顶着一身寒气冲进来,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秋实的病还没好?”
苏晚晚摇了摇头,用最快的语速将玉牛村发现麻疹确诊病例以及白婶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何老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额头上的皱纹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麻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传染性太强了!”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到药柜前,神情严肃。
“银花、连翘、板蓝根、贯众、艾叶、苍术……”
他一边口中飞快地念着药名,一边熟练地抓药,称重,分包。
“这些是清热解毒、疏风透表、兼顾芳香辟秽的。预防为主,早期用效果最好。”
他一口气包了十几副基础的预防药,又另外包了几副针对麻疹初期、邪在卫表和气分证的方子,一起递给苏晚晚。
“这些你赶紧拿回去,先熬预防药汤给大家喝,尤其是孩子和老人。”
他苍老的眼中写满了担忧,“要不,我还是跟你过去一趟吧?”
“何老,您不能去!”苏晚晚连忙阻止,“白鹿村离玉牛村最近,难保没有潜在的风险。您是咱们红旗公社唯一的老中医,得留在这里坐镇,提前做好白鹿村的预防措施,以防万一!我已经把我写的详细防疫方案给了何惠民医生,您可以打电话到玉牛村村委会找他商量。”
何老被她一提醒,觉得在理。
“你说得对。那你们千万要当心!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草药,随时打电话过来,我让民兵给你们送过去!”
苏晚晚接过沉甸甸的药包,郑重地道了声谢,转身又跨上了自行车。
回到玉牛村时,天已经黑了。
周卫东和宁建国带着几个知青,正在白婶家门口守着。
何惠民已经用粗铁丝将他们家大门从外面缠绕锁死,并在门上贴了盖着村委会红章的告示。
院子里隐约传来白婶断断续续的咒骂和二狗的哭闹声。
“情况怎么样?”苏晚晚喘着气问。
周卫东迎上来,把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见她气色不错,这才放心。
“暂时还算安稳,村长已经同意了强制隔离,也安排了人轮流看守。就是白婶一直在里面骂骂咧咧。”
苏晚晚点点头,先回家用最快的速度熬了一小锅浓稠的预防药汤。
药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而苦涩的药味溢满了整间屋子。
她仔细地把药渣沥出来,先给四个孩子一人盛了一碗。
“冬生,你是大哥,带个头。”
陈冬生看着那碗黑漆漆、冒着怪异热气的药汁,小眉头拧了拧。
他接过碗,学着大人的样子,闭上眼,屏住呼吸,仰头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
饶是做了心理准备,那股难以形容的怪味还是冲垮了他的防线。
小脸猛地皱成一团,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但他硬是咬着牙,把一整碗都喝了下去,放下碗时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苏晚晚心疼地摸摸他的头:“良药苦口,忍忍就过去了。去,漱漱口。”
陈小霞看着哥哥那副“英勇就义”的模样,闻着飘过来的味道,眨巴眨巴眼睛,想哭。
“妈,我这味道闻着就想吐……”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苏晚晚。
“不行。”苏晚晚态度坚决,“一口都不能少!二狗说不定已经感染了麻疹,你可跟他打过架,也想感染吗?”
“不不,我不想。”小霞慌忙摆手,痛苦地皱起眉,学着哥哥的样子捏住鼻子,“咕咚咕咚”猛灌。
喝完后,瘫在椅子上直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