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里发生的一切,远在洛阳的太平掌握的一清二楚……
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金玲去集市上买菜,最近几日,三郎住在隆庆宫,他爱上了臭鳜鱼,那是她第一次为他做菜,厨房的大师傅都说好吃,其实是一种恭维,只是口味独特而已,她是在公主府学的手艺,今天,她准备第二次做,她相信一定会比上次强,三郎对于音律、美学、艺术很有悟性,对于美食也是颇有心得,虽然不挑食,但是他懂吃、很会吃!
集庆坊人潮涌动,几乎天天如此,她穿过巷陌来到一处集市,秋凡子和她并行,提着篮子,阳光明媚而且很暖心。
“金玲姐,金玲姐!”刚拐个弯儿,走过一个墙角,忽然听见有人喊她。
“谁?”她心里想,忽然一转身,只见墙角有一个乞丐,浑身脏兮兮的,臭不可闻,她没有留意,继续走。
“金玲姐!”那个乞丐忽然上前抓住了她的衣角。
“你是?”她已经确定对方是在叫她,急忙转过身来,好奇地注视着面前这个乞丐。
“我,我是萍儿!”
“萍儿?”她在脑海里迅速寻找这个人的信息,忽然想到了一个女孩,她是安乐公主的随身丫鬟。
“你……不是?”她一想,萍儿是个女孩子,这个脏兮兮的男孩……
“春霞姐,借一步说话!”还是秋凡子老练,把她们拉到了巷子的深处。
“金玲姐,你看!”那个自称萍儿的乞丐拢了拢头发,露出了一张虽然脏兮兮,但是轮廓清晰的脸。
“是萍儿!你真的是萍儿!”她喜出望外。
“金玲姐姐!”她的眼泪瞬间爆炸。
“你怎么在这儿?怎么成这样了?”她一把拉住她的手。
“我,我……”
“这样吧!我们先回去,回去慢慢说!”她拉着小乞丐回到了隆庆王府。
“不要怕,跟我进来!”看着萍儿不敢进,她拉紧了她的手从偏门进了王府。
她让秋凡子把篮子交给了厨房,然后交代一下该买的东西,接着让厨房烧了一大桶热水,房门一关,走到小乞丐的面前,胡乱几下,剥光了她的衣服,随手扔了出来,王府的老妈子早就捂着鼻子把它清理干净了。
“这,这……”看着这个依然害羞的小乞丐,她笑了!
“快过来,洗洗!”
片刻之间,一个脏乞丐,变成了一个干净漂亮的小姑娘,粉嘟嘟的脸儿,明显的婴儿肥,大大的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像宁静的湖水。
“哈哈!”她在欣赏她的身体,好像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萍儿,多大了?”
“十七岁!”女孩子害羞极了。
“应该是大姑娘了?”她一想,这是个晚熟的女孩子。
给她换了衣服,拉着她的手给她剪指甲,听她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那一天晚上,我正在茅房,因为晚上吃了坏的东西所以就闹肚子,就听见外面的厮杀声,我一害怕,不敢出来了,便躲在了里面,一直到天亮。
等我出来的时候,宫里地上除了血迹,什么都没有了,我来到公主的房里,她也不在了,整个东宫空空荡荡的看不见一个人,我一想,肯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就从后门慌不择路地跑了出来,一打听才知道公主驸马都被杀了,公主府我也不敢回,害怕加上一时忘记了,什么都没带,我家在洛阳,十二岁进安乐公主府,那么多年也没有和家人联系了,我只知道父母年龄都很大,我好像是他们最小的孩子,我想回去,又没有路费,我就想怎么能赚钱回去,一开始给人家洗盘子,结果遇到了别有用心的店老板,他想乘机非礼我,我咬了他一口,逃了出来,后来,后来就扮成男孩子,沿街乞讨……”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完了整个遭遇。
“好孩子!”金玲像个大姐姐一样抱着她,把嘴紧紧地贴在她的额头,泪如雨下。
“好了,好了!今后你就跟着姐姐,有饭咱们一起吃,有罪咱们一起受,好吗?”
“嗯嗯!”
“怎么跟主人说呢?”她想。
“姐姐,我还有一个姐妹,你能不能救救她?”萍儿有些难为情地注视着她,怯怯生生地问。
“哦,是谁?我认识吗?”
“你,应该不认识?”她摇了摇头回答。
“哦!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是和我一块儿进的公主府,后来她又被公主安排到了皇上身边……”
“皇上?”
“是啊!安乐公主的父亲啊!”
“然后呢?”
“然后皇上很喜欢她,就,就留在了身边,做了贴身侍女……”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心里忐忑。
“她叫什么名字?”
“玉儿!”
“玉儿?”
“是啊!”
“她现在在哪里?”
“在潇湘书院!”
“妓院?”
“是的!”
“哦,那我要跟太子爷说说,看看他能不能救救她!”
“金玲姐,你救救她吧!她太可怜了!”
“我知道了,你呢!现在给我好好吃饭,好好把身体养好了,好好伺候太子爷,她呢!我来想办法!知道了吗?”
“知道了!”她仿佛看到了希望,看到了玉儿从此脱离苦海的希望。
这些可怜的女孩子,命运坎坷,像浮萍一样漂泊在京城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