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智喜极而泣,当即连声道谢:“谢谢,谢谢。”
紧接着,周母和刘美兰被送去了同一间病房。
周母情况更严重些,还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刘美兰则是悠悠转醒,洗胃的灼烧感令她既口渴,又恶心想吐,她迷迷糊糊喊:“水,水,喝水。”
周文智半跪在病床旁,小声解释,“医生说还不能喝水,你忍一忍。”
刘美兰不知是失望还是难受地呻吟了一声,她吃力地抬了抬手,声若蚊蝇,“妈,妈还好吗?”
周文智握住她的手,“好着呢。”
刘美兰听见她想听的,终于放下了心,她唇角扯了扯,很快又睡过去。
周文智小声地喊了她几下,确认她是真睡着了,于是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此时此刻,他迫切地想要和周文晖控诉周文彦劣迹斑斑的‘罪行’,希望能够得到共鸣。
“你不知道,他究竟有多过分。”
周文智骂骂咧咧地抬起头,可当对上周文晖的目光时,倏地愣住。
就见白炽灯下,周文晖站姿挺拔如松,他一言不发,漠然地注视着自己。
仿佛他们不是亲兄弟,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
这个想法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脑海中,惊得周文智血液一下子窜到了头顶。
他又惊又疑,“文晖?”
周文晖压根没在意他说了什么,只敷衍道:“有什么话等人到齐了再说吧。”
说话时,他的视线又落回周母身上。
她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没了往日的颐指气使,这模样竟有几分可怜。
可周文晖一点也不觉得心疼,甚至觉得有些痛快。
他忍不住想,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周文智:“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周文娟和周文瑜结伴走进来,他眼神‘唰’的一下亮了,下意识激动地喊:“大姐,二姐。”
不得不说两个姐姐的出现,令他松了一口气。
周文娟灰扑扑的衣裳上油烟味还没散尽,她先是点了点头以示应声,紧接着视线在周母和刘美兰之间反复横跳,最后蹙眉问:“怎么闹成这样了?”
周文瑜听了却是扑哧一笑,她阴阳怪气插嘴:“大姐,这还用问呐,肯定是为了钱呗。”
周文瑜长得不算惊艳,但胜在皮肤白。
此刻,她乌黑顺滑的头发全部扎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略厚的嘴唇擦着浅粉色的唇膏,配着一双廓形咖色大衣,衣摆下面,小腿笔直。
潮流的打扮和周文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文智几乎是立刻对她怒目而视。
周文瑜双手环抱在胸前,耸肩挑眉,神色难掩鄙夷,“怎么?做得说不得?”
周文智气得口不择言:“你知道个屁,都是周文彦那狗杂种在挑事,要不是为了帮他凑彩礼,妈至于演过头了弄假成真?”
“他不仅害了妈,还害了我媳妇。”
他正说得唾沫横飞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吼,“周文智你信口雌黄,要不是刘美兰那狗娘养的咄咄逼人,妈会被逼到那份上?”
是周文彦。
他胳膊折了,但腿没折,一个箭步就冲到周文智面前,咬牙切齿道:“你真不要脸。”
周文瑜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真挚地提出建议:“要不你们再打一架吧,谁赢了听谁的。”
周文智和周文彦双双看向她。
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两人没打起来,周文瑜觉得失望极了,她啧啧一声,旋即顶着两道阴沉沉的视线去周母病床旁晃了一圈,“行了,人我也探望完了,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家了。”
撂下话后,她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
周文智憋了一肚子的气终于有了宣泄口,他义愤填膺地指责道:“二姐,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从你进门到现在,你关心过妈一句吗?屁股凳都没坐热就要走,像话吗?”
“还有,妈都这样了,你怎么没想着照顾她呢?”
周文瑜脚步停顿,她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文智,“我的良心有没有被狗吃不知道,但你的脑子肯定是被狗吃了。我出嫁前夕,妈怎么说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收的那笔彩礼,就当了断我们的母女情了,我记得你当时也在,怎么?忘了?要不要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还有,我再怎么不像话,也没逼咱妈喝药啊。”
“你和周文彦造的孽,凭什么让我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周文瑜嘲讽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裤裆,轻蔑一笑,“唔,凭你们多了二两肉?”
“真不好意思,在妈那儿管用,在我这儿可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