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婶震惊地瞪大眼:“美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她告诫归告诫,但打心眼里却是信了的。
倒也不是相信刘美兰的嘴,而是沈江秋早产那天,她全程都在场,亲眼目睹了周老婆子为了要房的骚操作。
这年头,媳妇对上婆婆,处境天然弱势,也幸亏江秋早产了,否则真要按周老婆子的剧本走,她的脊梁骨怕是会被戳断,连带着周文晖也一并抬不起头。
想到这儿,方婶环视四周,望着眼前闹得鸡飞狗跳的周家人,不禁叹息一声,周老婆子的心就像失衡的天平,一端高高翘起,一端重重落下,家宅能和睦才怪!
看来以后啊,这和事老得少当,免得空惹一身腥。
刘美兰就差以死明鉴了,她赌咒发誓道:“方婶,如果我撒谎,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下辈子沦落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
这誓发的也太毒了!
众人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冷气。
毒誓一发,被架在火上烤得就成周母了,这农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一时间进退两难,她视线左瞄瞄、右瞟瞟,但无论是周文彦还是她男人,没一个肯为她解围的。
她嘴巴翕动着,细听就是在咒骂除她以外的所有周家人,骂到最后,她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刘美兰发完毒誓,还继续扯着嗓子趾高气昂地喊,“妈,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看准了婆婆没法下台。
周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胸腔里本就攒聚着一团窝囊气,这下彻底爆炸了,她仰头就把农药喝下去,然后把空瓶子掷到刘美兰脸上,旋即爆发出尖锐的哭声,“造孽啊,家门不幸啊,儿媳逼死婆婆啦,大家快来看看啊。”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虽然农药是假的,但中毒她可以演啊,大不了在医院多躺几天,到时人云亦云的,谁能知道她是真中毒还是假中毒。
刘美兰嘲讽地讥笑一声。
还是那句话,婆婆一撅屁股,她就知道她要拉什么屎,想演?
谁不会呢?
刘美兰迅速弯腰捡起农药瓶子,瓶子底部还残留着部分不知名液体,她恨恨道,语气带着鱼死网破的得意,“妈,你没喝干净的,我替你喝。”
倘若这回被婆婆演成了,那以后的日子里,细枝末节的委屈,她都得生咽下去。
凭什么!
于是,她喝得一滴不剩。
周母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刘美兰,这会儿,她也顾不得要不要脸了,双手叉腰就污言秽语地破口大骂:“你个狗娘养的,滚出我家的门,妈了个巴子,给我滚。”
当她这副破防的模样落入大家的眼帘,众人也对其中的弯弯绕绕有了几分认知。
公道与真相自在人心。
现在想来,文晖那孩子,哪怕受了这么多委屈,对外依旧缄口不言,从没提过一句父母的不是,真是个顶顶孝顺的孩子。
这周老婆子忒脸盲心黑,非要把最孝顺的那个往外赶。
以后有的她后悔呢。
“滚就滚!”刘美兰一指头戳向周文彦的方向,气沉丹田吼:“文智,收拾行李,我们去找廖书记好好说道说道!人还没嫁进来,弄得家里鸡飞狗跳闹生闹死,我不信她的彩礼钱拿的不亏心!”
周文彦怒火中烧,“你敢!”因着说话太过用力牵扯到了伤口,他痛得一哆嗦。
这时,周文智缓缓走到刘美兰身旁,握住她还在发颤的手,他猩红着眼睛,一字一句,“我们当然敢!”
说罢,他朝着街坊邻居哭诉,“如果今天急需用钱的是我爸妈,哪怕我砸锅卖铁、去医院卖血也会把钱凑齐,这是我作为儿子的责任,我绝不推拒,可周文彦他就是个只知道吸血的蚂蟥,只出不进,上上次要一百,上次要五十,这次又要三百,下次呢?我填的满这无底洞吗?我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啊。”
他一表态,局面瞬间又僵持起来。
刘美兰听着,眼眶却是一热,她反握住周文智的手,终于感觉身上多了丝暖意。
夫妻俩就这么悲凉地看着周父周母。
方婶知道,这矛盾大概率是不可调和了,她也不再继续劝,只提了一句:“老周啊,不是我说,孩子们都闹成这样了,作为一家之主,你倒是说句话啊。”
隐形人周父忽然被点名,神色有些不自然。
顶着数道视线,他不情不愿地走到老婆子身旁,正要说点什么,却见她满头是汗,唇色泛白,他不免有些慌张,“你怎么了?”
周母腹部绞痛不已,头也晕沉沉的,她正想要回答,下一秒,一口白沫子就这么吐了出来。
周父见状,腿软了半截,想到一个可能,顿时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我问你,那农药瓶子你洗干净了没有?”
一句话,让周母阴暗的小私心暴露无遗。
周母哪还有力气说话,软绵绵地靠倒在周父怀里。
“天,农药瓶子反复冲洗也有毒素存在啊,快快快,谁回家拿点肥皂水给她催吐,小乌龟来了没,催吐完赶紧送去医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人声鼎沸,周家瞬间变得乱哄哄的。
刘美兰如遭雷击,“什么?”
她婆婆是个蠢货吗?寻死觅活也能弄假成真?!
想到刚才她喝下的不明液体,她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她还有三个孩子要抚养,她才不想死嘞。
幸好她喝得少。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药效也发作了,刘美兰也觉得腹部隐隐作痛起来,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感,她立马伸手抠嗓子眼催吐。
没一会儿,有人端着两大碗肥皂水过来,一碗给周母,一碗给刘美兰。
刘美兰还有自主能力,周母的身体却是半点力气也没了,她吊三角里满是怨毒,显然是把刘美兰恨到了骨子里,她被灌了一海碗的肥皂水,吐了好几口,哆哆嗦嗦想说话,却在张口的瞬间直接怒火攻心的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