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这个称呼存在了几百年,却始终空有虚名,从未有人见过传说中的少主。
他们又从何认定,姜宛就是传说中的人?
祁夜手心收紧,面上谦卑恭敬。
宽大的广袖下手心向上,召出罗盘。
三长老冷冷睨了他一眼,老脸阴郁,“长本事了,竟知道拿你大师尊压老夫,怎么?你是在怪老夫办事不利?”
骇人的威压朝祁夜兜头压下,如万斤巨石压身。
祁夜面色发白,双膝颤抖,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弟子……不敢。”
“不敢?老夫看你是翅膀硬了,如今长大成人,便连为师也不放在眼里了。”
三长老怒而挥手,磅礴的劲风扫向祁夜。
祁夜闷哼一声,如秋日落叶般倒飞出去,殷红的血洒落,落在月白色锦袍上,斑斑点点,如雪地红梅,妖艳刺目。
姜宛心中一紧,上前一步惊呼出声,“祁夜……”
轩辕凌澈腾出手拉住她,面色难看,“别过去,老妖怪就是个疯子。”
自己的徒弟都下的去手,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姜宛担心看向前方,清朗若风的男子狠狠撞在石柱上,落在地上弹了弹,滚出几步远才停。
男子瞳孔震颤,一口血夹着碎肉喷出,俊美的脸上血色褪尽,吃力抬眸,痴痴看向远处。
四目相对,狭长的眸子光芒渐渐消散。
染血的唇瓣蠕动,喃喃低唤,“宛宛,快……逃……”
眼帘无力垂下,男子躺在地上,气息渐无。
姜宛瞳孔震颤,心口窒息的发疼,她呆呆看着,眼眶泛红。
“祁夜……”
为什么,所有靠近她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重生一世,她想要的只是自由自在的活着而已。
她不奢求大富大贵,只想在意的人平安,为何就如此难。
什么少主,什么归期楼。
为何要来逼她?
僵直着身子抬脚迈步,星眸冷静的吓人,漆黑的瞳孔渐渐泛起红晕。
周身气势骤变,冰冷肃杀。
“刚刚,你唤我什么?”
三长老愣了愣,“自然是少主。”
“少主?既然你称我为主,要迎我回去,是不是该有个迎接的姿态。”姜宛抬头,望着高处的老者,漆黑幽冷的眸子微眯,浓黑的睫毛上挑,勾起魅惑的弧度。
“难道你们归期楼的规矩,便是奴在上,主在下,要本少主仰望着你?”
三长老脸皮抽了抽,一个将死的献祭者,竟还摆起谱来了。
姜宛漆黑的眸子盯着他,“你不愿意?难道刚刚说的都是假的?你想抓我回去,为了什么?”
抬脚站在拱桥正中,依在围栏上,幽幽喃喃自语,“祁夜说,你们要将我完好无损的带回去?是怕我伤了?我自知身无长处,无权,无势,无才,有的只有这一身血肉,所以……你们要的是我,或者说,是我身上的骨血。”
老者瞳孔紧缩,表情一瞬间凝滞。
姜宛捕捉到对方表情变化,眸底划过轻嘲,“你这么紧张,是被我猜对了。”
拔下发中银簪,抵在颈间,“若我没猜错,你们需要的是活着的我吧。滚出璃月,否则,我这就自尽。”
锋利的银簪被狠狠刺入肌肤,血顺着白皙的肌肤滚落。
轩辕凌澈紧张上前,“姜宛,你做什么,快放下。”
姜宛勾唇,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陛下,对不起,是我让你卷入这场纷争,我惹下的麻烦,我会解决,绝不殃及璃月百姓。”
“你……”轩辕凌澈触及对方晦暗的眸子,余下的话被咽入口中。
姜宛收回目光,抬头看向高处,朗声喊道:“我不知道你们想利用我做什么,但我姜宛,从不是任人践踏的蝼蚁,想利用我,也要看我同意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