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几个丫鬟过来,拎起两人就往池边走。
血色在两人身下蔓延,拖出一条血路,走到拱桥,血珠顺着木板缝隙滴落池中。
平静的湖面逐渐沸腾,一个个巨大的水泡炸开,危险的气息在湖面蔓延。
姜行止低头,正对上一双硕大的眼睛。
凹凸不平的龟壳,在水面若隐若现。
丫鬟见怪不怪,寒着脸把两人吊起来。
蒋圆圆靠在长廊上坐下,涂着大红色指甲的手翘起兰花指,捏着竹签挑起一块鲜红的大肉块,慢悠悠扔入水中。
鳄龟争先恐后游过来,张开大嘴一口吞下。
蒋圆圆满意勾唇,“瞧见了吗?小野种。待会儿你也会像现在这样,被它们一口吞下。”
丫鬟婆子们笑成一片,显然对这件事习以为常。
姜行止头朝下,看着一米之下的巨物,瞳孔震颤。
九月无力苦笑,气息微弱的喃喃道:“小少爷,咱们是不是等不到小姐了?”
“不会的,九月姐姐你别睡,姐姐一定会来救咱们的。”姜行止心跳如鼓,惊恐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鳄龟。
锋利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深不见底的大嘴,一口能吞下一颗头。
脖颈凉飕飕的,有种脑袋要分家的错觉。
蒋圆圆慵懒的依着围栏,欣赏着他们面上的惊恐,“这些鳄龟饿了好几日了,小野种,你能作为饲料喂他们,也算是你有些用处,放绳。”
姜行止身子晃了晃,猛地传来一阵失重感,头离水面愈加近了。
小脸煞白,眼底一阵晦暗。
真的等不到姐姐了吗?
鳄龟巨大的眼睛泛着绿光,忽的一跃而起,伸长脖颈朝小少年咬去。
九月痛苦挣扎,“不要,小少爷。”
蒋圆圆兴奋瞪大眼,手指激动紧握。
一众丫鬟围了上去,准备见证一个孩子被鳄龟吞噬的场景。
忽的,树梢晃动,一阵微风从湖面吹过。
粗壮的廊柱被拦腰折断,一群人吓的面无人色。
好不容易平复心绪,再抬头,高台上已经没了人。
湖面一片血色,白花花一片,几人定睛看去。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鳄龟,全部翻了肚。
“小……小姐,您的鳄……鳄龟全死了。”
丫鬟颤颤巍巍指着水面。
蒋圆圆靠在丫鬟怀里,花容大变,高耸的发髻被削去一半,头发散乱的垂在脸侧。
“是谁?光天化日竟敢袭击尚书府,找死!”
“来人啊,抓刺客!”
尖锐刺耳的女声气急败坏的响起。
尚书府人影晃动,一片混乱。
数不清的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极速靠近长廊。
不远处,姜宛抱着九月蹲坐在花坛间,密集的花影遮挡了她们大半身形。
姜行止愣愣看着忽然出现的人,眨眨眼,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阿姐,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小小的人见到亲人的那一刻,竖起的铠甲轰然破碎,压抑许久的恐惧爆发。
此刻,他只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姜宛手指颤抖抚上九月惨白的脸,心如刀绞,喉头滚了滚,嗓音沉重,“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的,你来了,小少爷就安全了。”九月痴痴看着少女绝美的脸,眸光渐渐涣散,苍白的唇勾起幸福的弧度,“小姐,我……好像不能继续陪着你了,日……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抬起手无力放下。
姜宛通体发凉,慌乱抓住九月的手放在脸上,哽咽摇头,“不要,九月不要睡,我求求你不要睡,祁夜,你救救她好不好?”
祁夜站在树下,眸色淡漠,“她失血过多,已经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