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吃早膳的时候。
最近没有羊排吃了,只能吃风干肉汤。
拿提前风干的羊肉干泡水,再将少许存留下来储存的芜菁切块,炖煮半个时辰加点盐巴。
蔑儿干也知道这道色香味俱全的肉汤的做法。
白霫部进贡的盐,是这汤喝起来美味的关键。
再来一盏奶皮子。
奶皮子,是将羊奶小火加热至沸腾,在宫殿里常温冷却后其表面就会形成奶皮。
挑出单层奶皮晾干,多层叠加以后切块,这便是朔丹仅有上层贵族才吃得起的甜品。
以往还能淋上点蜂蜜调剂,可现也没有了。
这一桌能随便馋哭一个朔丹人的早膳,吃在汗王蔑儿干嘴里味同嚼蜡。
“前儿个雪停了半日吧?可是有出去看看闪电城各处的情况?”
后头站着的苍狼部侍卫,上前跪下禀报道,
“回汗王的话,奴隶们的死伤不少,多数都扔在了街上,只能等雪停了以后再处理。
城中的牲畜也死亡大半,留着后续冬日里头吃的不多了。”
蔑儿干点了点头,
“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牲畜死了以后也能吃,若是还扔在外面不吃,那就是不够饿,不必担忧。”
话是这么说,可蔑儿干自己是绝对不会吃冻死的牛羊的。
“除此之外呢?奴隶的事情就不必要拿出来提了。”
在朔丹贵族的认知中,奴隶便是两只脚的牲畜,他们的死亡甚至远不如牛羊大批量死亡,对蔑儿干造成的触动大些。
听了蔑儿干不悦的语气,侍卫便也没继续汇报,奴隶之间疾病肆虐的消息了。
死去的冻畜也好、人也好,如果处理不当,会有炭疽与尸注,但这些不会传进王庭的疾病,蔑儿干自然不会想听。
苍狼侍卫就算想说也说不出些什么专业用语。
草原上的医疗条件取决于萨满与祭祀的‘神性’。
于是他说,
“西边有几处房屋经不住积雪塌了,阿史那塔林夫死了。”
塔林夫?
哪个塔林夫。
这个名字可实在是太寻常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蔑儿干的脑子里,一张塔林夫的面孔都没有。
这都不重要,因为乌隼部对他很重要的臣子里头没有一个叫塔林夫的。
只是阿史那家族死了人,他作为诸部的王自然不好无动于衷。
于是蔑儿干说,
“实在是太可惜了,下次雪停的时候,带一头羊送去我的慰问。
冬日里的羊,一只比黄金都贵,你要把我的诚意带到啊。”
“是。”
蔑儿干又问,
“还有大唐皇子,可是听到什么风声吗?”
“这……不曾。”
啧。
让他来闪电城不来,这下好了,埋雪里头了吧!
“可别死在这暴风雪里了,他与卓娜还没有子嗣……”
子嗣……
说到这里蔑儿干忽然一怔。
他有一计。
等春日以后,他便为那大唐皇子添置美人,只要是留下了李唐与阿史那家的种,他不就没有用了?
没用了的皇子,岂不是能任他为所欲为了?
蔑儿干愈发的期待冰雪消融以后的春天了。
可让他好等!
……
白霫部因为盐池贸易累积了不俗的财富。
有钱、有地位,白霫部所过的日子遥遥领先其余部族,就连住在闪电城的乌隼部大部分人也比不得。
酋长与贵族的帐篷使用的是双层毡帐,衣服内里衬了貂裘,燃料以晒干牛粪为主,留存的炭为辅,吃的是现宰的羊,烧的是带粟米的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