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挪向起手第一幅图。
“首步,将碎矿与生铅同炉共熔。”
相里度满脸错愕:“加铅?那岂不越来越杂?”
“铅熔点极低。”
苏齐手腕下压。
“同炉加火,铅会率先化水。液态铅极易溶解白银,它会如海绵吸水般,把矿石里的银质全部吞噬干净。”
“此乃铅之天性——铅吃银。”
“待银子被吞光,原矿里的烂石头与硫渣就会变轻,直接浮上液面。拿大勺一撇,底下的沉淀物,便是混作一团的铅银水。”
相里度呼吸粗重了几分。
墨家典籍里确实有两金融合之说,但他从未听闻还能这么玩。
“就算吞进去了。”
相里度死死盯着草图。
“银子全裹在铅水里,这不还是两金混杂?如何抽身?”
“这便是第二步。”
苏齐手指下移,点在图纸中央一个浅口圆盘上。
“此物名唤灰皿。”
“用兽骨烧成灰,和细黏土拌死,捏成厚实底盘烤干。”
“把混好的铅银水灌进去,在底下架起猛火干烧。”
“铅不止化得快,散得也快。”
“大火持续加温,铅水会变成一层明黄色的浮沫。”
“这种沫子极细,会顺着骨灰盘那肉眼看不见的孔隙,全数渗入盘底。”
“风再一吹,表层的残铅也会散个干净。”
“铅跑绝了,那留在盘子里的东西,还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