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第一把青铜镐砸进土层。
碎石混着泥屑崩飞。
开挖头三天,进程顺利得堪称诡异。
五百土著分作十队,顺着苏齐划定的三个露头点强挖。
此地矿脉极浅,表土层最厚处仅四尺,薄处甚至一铲子就能碰见矿带。
辉银矿与石英共生,大块连片,连凿碎外围岩石的工序都省了,徒手便能抠出整块含银矿石。
头三日的总产出,硬生生把张苍逼出了两层白汗。
日均出矿直逼六万斤!
灰白相间的矿石堆在坑口,直接垒成三座刺眼的小山包。
到了第四日,麻烦来了。
相里度率五十名大秦老匠人,耗时三日盘起一座临时木炭熔炉。
黄泥混着碎石英片糊成炉膛,粗竹筒改装的风箱由两名壮汉轮番猛拉。
午后,第一次试炼开炉。
两百斤矿石被锤成拳头碎块,和木炭分层填入炉膛。
风箱足足轰鸣了两个时辰,泥炉外壁烧出透亮的暗红色。
底阀敲开。
排出的黏稠物,让相里度的脸色当场沉了到底。
那是一大坨凝固的灰黑废渣。
表层确实析出了些许银白金属粒,但全被死死包裹在焦黑色杂质中,用铁锤都砸不开分毫。
“硫气太重。”
相里度蹲下身,食指抹过废渣表面的灰粉。
“银跟硫结死了,木炭炉温上不去,根本剥不出来。”
他起身冲着拉风箱的帮工一顿怒斥。
帮工满脸憋屈,这竹筒风箱连拉两个时辰,膀子都要断了,再加风力,这泥炉子绝对当场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