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张心遮、邓琪琪等人,如同被定格般,瞬间停止了低声的交谈,所有人的目光,带着一丝本能的探寻和隐隐的担忧,齐刷刷地汇聚到那位主任医师身上。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空气中弥漫着无言的焦灼和不安。
谁也没有抢先一步承认家属身份,仿佛这个略显沉重的称谓,此刻变得烫手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又如同潮水般,默契地涌向了柳如烟。
他们知道,在场的所有人中,唯有柳如烟,才是陆沉生命中最重要,也最特殊的那个人。
是她,与陆沉有着斩不断的羁绊,是她,承载着陆沉最深沉的爱恋。
柳如烟的心脏猛地一颤,如同被针尖狠狠刺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涌上眼眶。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酸楚都倾泻而出。
她知道,自己责无旁贷。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的哽咽和声音中的颤抖,用略微沙哑却又无比坚定的嗓音回应道:
“我……我是。”
这三个字,如同千斤巨石般,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也仿佛用尽了柳如烟全身的力气。
李明博主任,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柳如烟的身上。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探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和怜悯。
他早已在网络上,无数次地浏览过关于柳如烟和陆沉的故事,对于这段曲折离奇,又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他早已耳熟能详。
他知道,眼前的这位容颜憔悴,眼眶泛红的女子,就是故事中的女主角,是陆沉用生命去爱恋的那个女孩。
“好,请跟我来一趟。”
李明博主任语气平静地说道,说完便转身朝着一旁的诊室走去,步伐沉稳而略显急促。
柳如烟紧紧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地掐入手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机械地跟在李明博主任的身后。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无数个念头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奔腾,却又杂乱无章,无法理清头绪。
她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不知道陆沉的情况究竟有多糟糕,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承受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柳如烟感觉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步都迈得异常艰难。
终于,她跟着李明博主任,走进了一间略显狭小的诊室。
诊室内的空气沉闷而压抑,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和不安。
李明博主任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椅子坐下,然后示意柳如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表情依旧严肃,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柔和,似乎在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才能将这个残酷的真相,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告知眼前这位脆弱的女子。
“柳如烟小姐。”
李明博主任的声音沉稳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敲击着柳如烟的心房。
“我需要和你详细说明一下病人现在的具体情况,请你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他的语气凝重,话语中充满了暗示,预示着接下来的话语,将会是何等的沉重和残酷。
“好……您说吧,我……我准备好了。”
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竭力保持着镇定。
她紧紧地攥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一颗颗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滴落在素白的衣衫上,晕染开一朵朵晶莹的水花。
李明博主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在为陆沉的遭遇感到惋惜,也在为柳如烟的坚强感到动容。
他缓缓地打开手中的病历报告,目光扫过上面的专业术语和冰冷的数据,然后抬起头,语气沉重地说道:
“病人他……得了癌症,骨癌。”
短短六个字,如同晴天霹雳般,瞬间击碎了柳如烟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期盼。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仿佛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只剩下这六个字,在她耳边不断地回响,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