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匆匆来去,他们的面无表情,更添了几分寒意。
柳如烟的视线模糊,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扭曲变形。
终于,她们停在了那扇镶嵌着玻璃的病房门前。
透过冰冷的玻璃,柳如烟看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又痛彻心扉的身影。
陆沉。
他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曾经挺拔的身姿如今只剩下嶙峋的骨架,脸颊深深凹陷,高耸的颧骨让他的脸看起来像一具骷髅。
头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根头发。
他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正侧耳听着旁边一位年轻护士的讲解。
陆沉的眼神,不再是她熟悉的深邃温柔,而是充满了茫然、陌生,甚至带着一丝对周遭环境隐隐的恐惧,像个迷路的孩子。
“这个…叫苹果…吗?”陆沉的声音干涩、犹豫,带着孩童般的天真。
“对呀,这是苹果,”小护士的声音温柔而耐心,像在哄一个孩子,“红色的,有时候会有点酸,但多数时候是甜甜的,是一种水果哦。”
“水果…是什么?”陆沉偏着头,茫然追问,仿佛这个词汇对他而言全然陌生。
小护士似乎被问住了,顿了一下才解释:“水果嘛…就是,嗯…跟蔬菜不一样的,可以直接吃的,甜甜的…哎呀,我也说不太清楚。”
“哦…这样啊。”陆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嗯嗯,你乖乖记住就好啦,”小护士鼓励他,“多吃水果,对身体好,病就能快点好起来。”
“好,”陆沉认真应允,“我会多吃的。”
对话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柳如烟心上反复切割。
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眼神懵懂的人,真的是她的陆沉吗?
那个意气风发、才华横溢、将她宠上天的陆沉?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珍珠,无声无息地爬满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身旁的张心遮感受到她剧烈的颤抖,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残酷的真相用最轻柔的声音揭开:“他没有背叛你…陆沉得了癌症…他怕你做傻事,怕你跟着他一起走…”
“我…知道…”
柳如烟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哽咽着,几乎无法成句。
她早就该知道的,那个傻瓜,那个自私的傻瓜…怎么可能真的舍得伤害她。
秦远从旁边静静看着,心里同样不好受。
他已经把那张纸条交给了陆沉,除了他和陆沉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秦远仔细想了想,觉得柳如烟都不应该告诉,那张纸条上的内容,是陆沉最大的秘密,陆沉选择信任他,所以他不能告诉柳如烟。
毕竟陆沉的病情……确实是有点超自然了。
他希望陆沉好起来,也会为陆沉守住这个秘密。
-----------------
“病人家属在吗?病人的情况有些特殊。”
一道略显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凝重,在略显嘈杂的医院走廊中响起。
柳如烟正焦急地望着紧闭的抢救室大门,一颗心如同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只见一位穿着白大褂,头发略微稀疏,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医生,正拿着一份病历报告,眉头紧锁地站在不远处。
他的表情严肃,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似乎正面临着某种棘手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