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旁边传来一位中年妇人的声音。
“哎,这位小,小夫人,我是户部郑大人的夫人,瞧着你有些眼生,请问你是哪位大人府上的?”
阿梅抬眼望去,是位一脸富态的微胖中年妇人,目含平静,见阿梅看向她,就对着阿梅弯了弯唇角,眼中的确带着好奇。
阿梅眨眨眼,将碗筷放下,面不露怯,略微腼腆的对着这人笑了一下:“郑夫人,我夫君姓安,官任内行厂指挥使。”
阿梅的声音不算大,还因这两日的哭临有些沙哑,却也让关注这边的诰命们听得一清二楚,此言一出,整个偏殿寂静了一瞬。
大家脑海中不自觉的想到:内行厂,指挥使,安公公……
这太监娶妻历朝历代都有先例,可这真正能在这种场合出来的,少之又少。
在场都是见过世面的大妇,短暂的寂静后又都面色如常,这郑夫人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笑了笑,算是打招呼:“哦,原来是安夫人。”
既然开了话茬,二人随口寒暄了几句,也仅仅是几句,这负责仪式的女官又过来叫人了。
三日哭临结束,阿梅几乎是被架上马车的。
等回了府,安贵特意嘱咐下人给阿梅的膝盖热敷抹药,阿梅这几日实在是太累了,等上完药,便沉沉的睡下了。
夜半,阿梅睡的正熟,朦朦胧胧间觉得腿脚发凉,似乎是有人将盖在腿脚处的被子掀开了。
阿梅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一个黑影背对着自己坐在床边,垂着头朝下看着。
阿梅一下子惊醒,她不确定的唤了一声:“夫君?”
“嗯,是咱家。”那背影转过身来,露出安生的面部轮廓。
阿梅惊喜不已,想着坐起身来,刚要动作又被安生的大手轻轻摁了回去,阿梅只好躺着,两只小手紧紧抓住安生的大手,娇嗔的望着安生,软软撒娇:“夫君回来也不叫醒阿梅。”
安生顺势牵起阿梅的手,在手背处落下一吻,深邃的目光落在阿梅水润明亮的眼眸上,轻声开口:“咱家也是刚回来,这三天,你受累了。”
“膝盖还疼么?”
阿梅被亲的有些害羞,红着脸摇摇头:“涂了药感觉好多了,就是有点肿,这几日除了膝盖跪的难受其实没有那么累的,这次哭临的好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她们都一样挨过来了,阿梅年轻体壮的,再说累会被笑话的。”
阿梅说完,才注意到夫君还穿着罩袍,内里露出官服的领子,再看夫君疲惫不堪的面容,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顿时心疼不已:“夫君,什么时辰了?阿梅替夫君更衣歇下吧。”
安生的大手在阿梅的手上细细摩挲着,:“咱家宫里还有事,一会儿就走,就是心里惦念,抽空回来看你一眼。”
这话一出,阿梅不知怎么有些鼻酸,眼眶隐隐泛红,两人四目相对,阿梅终于忍不住开口:“夫君才是真的受累了。”
安生沉默着,突然伸手小心翼翼的将阿梅抱在怀里。
进了这熟悉的怀抱,阿梅更想哭了,她忍着不哭,却有些语无伦次:“其实本来是不难受的,一见到夫君阿梅就浑身难受了,再一想到夫君这般辛苦阿梅心里更难受。”
安生没话说,紧紧抱着阿梅,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乖,咱家回去忙了。”
阿梅心里是十万个不舍,面上却干脆点头:“嗯,夫君快回去吧,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再忙也别忘了用饭。”
“好,咱家听阿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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