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整个京城便戒严了。
宫里响起了丧钟,昭告天下皇帝驾崩了。
安府这边,阿梅在安贵的示意下接了旨意。
打了赏,送走了人。
阿梅一脸求助的望着安贵:“干爹,这,让我去皇宫哭临,我,我也哭不出来啊。”
安贵神神在在的点点头,答非所问:“这礼部的官员倒是有眼色的,咱家也将你这诰命的事给忘了。”
阿梅听干爹这般说,一脸疑惑,还没张口,就听安贵接着说。
“这哭临就是走个形式,安生官阶三品,按顺序你跟在中间,别人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出不了错的。”
阿梅拧着眉头嗯了声,她自己也清楚,既然是旨意,她肯定是要去的。
门口武大已经备好了马车,阿梅穿上特制的丧服,一应饰品全部摘下,收整了一番便上了车。
眼看快要到皇宫了,恰好被从宫里赶出来的小郑子拦下。
小郑子将一个不小的包袱交给阿梅。
“夫人,大人已经知道了夫人进宫前来哭临,特意嘱咐奴才将这个交给夫人,大人说了,这哭临连哭三日,深秋地寒,夫人定要爱重身体。”
阿梅打开包袱,里头是一身带着薄棉的贴身衣裤,还有一副带着绑带的棉垫子。
见夫人的目光落在这棉垫上,小郑子赶忙解释:“大人让夫人将这垫子绑在膝盖上,否则跪时候长了膝盖受不住。”
阿梅只觉心中热意涌动,一想到夫君这般忙还如此惦记着自己,心里又感动又甜蜜,原本来之前的那点心慌胆怯一下子不复存在。
她对着小郑子点点头:“好,你回去同夫君说,我会照顾好自己,让他放心。”
“是,夫人。”
阿梅在车上重新穿戴整齐。
等进了宫,有专门负责的女官接待。
阿梅跟着女官进了灵堂,入目全是白,入耳之间全是伤心的嚎哭声。
阿梅下车前就使劲揉了揉眼,此时的眼睛红肿着,此刻她又在长袖的掩饰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终于落下泪来。
阿梅在女官的指引下在指定的位置跪下,虽不是嚎啕大哭,却也小声啜泣着。
这时令已经入了深秋,京都的天也越来越冷,跪在那干硬冰凉的地上,阿梅强撑着精神,听着女官说什么,就做什么,跟着那前面的人起立、跪下、哭。一天下来,别说这些个平日养尊处优也上了年纪的命妇们了,就连年纪轻轻的阿梅都觉得有些受不住。
可受不住也得受!
好在这哭临也不是不近人情,还是给这些诰命们用饭休息的时间。
到了第二日,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便有伺候的来搀扶着大家去偏殿休息,顺便用饭。
大家都神情恹恹,气氛却比前一日活络起来,这一活络这落在阿梅身上的目光就多了起来。
这京都的命妇们其实就那么些个,能得了诰命的,都是当家主母,官家大妇,年纪大不说,大都也都是互相认识的,这中间乍出现一个生面孔,尤其是这生面孔看着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实在是让人不注意都难。
阿梅有些困累,膝盖虽然不适,好在垫着软垫,也不是难以忍受,她随便坐在一处,正小口小口喝着素粥。